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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科幻”铁定要火,酷爱来看看目前最全的国产科幻圈漫游指南吧!

骨朵说

随着IP热的持续高烧,“HUAN时代”来了,玄幻、奇幻、魔幻、科幻,起点、晋江、原创、出版,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其中最令人瞩目的当属科幻。长久以来,科幻被认为是西方的专属,一旦和国内地气接上,总有那么一点不伦不类。但是眼见着大刘的《三体》拿了雨果奖,电影今年居然也要上了,很多人心里多少都被种下了科幻的草。

微像文化,由磐谷创投全资、作家彭扬创立于2013年,是一家专注于优质故事搜集与运营的公司。短短两年多时间内,他们低调赞助了包括中国科幻银河奖、唐弢青年文学研究奖等文学奖项,签约了五位知名科幻作家,版权总数达到200多部的体量,其中包括刘慈欣的《超新星纪元》,张冉的《晋阳三尺雪》、《大饥之年》,宝树的《人人都爱查尔斯》等。

正如科幻圈的神秘,微像文化此前也是默默耕耘,仅在小众圈子里为人熟知。但情况很快就会有所不同了,2016年,他们挟七大影视项目而来,成为科幻、奇幻分类下的强势玩家。那么,他们打算怎么玩?中国的科幻玩的又是什么,应该怎么去玩?骨朵与微像CEO张译文聊了聊,希望这场对话能给你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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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定义自己为做故事产业的,别人说,别扯了”

骨朵:微像文化是什么时候建立的?

张译文:2013年,准确地说我们开始想做这个事是在2012年底,那时别说IP了,连内容大家都不太关注,我们说我们是做故事产业的,别人都觉得太虚了。我们首先确定的方向是,只做非现实题材,因为可开发性更强。当时阅文在修仙、玄幻、魔幻这些领域已经发展得很好了,我们就选择了科幻和奇幻。当时心里很迷茫,不知道这个领域能给你带来什么,值不值得做。后来我们发现这一片其实不是荒漠,而是一个水草丰盛的地方。中国的科幻文学算是类型文学里面平均水准比较高的,它比纯网络文学更有文学性和技术含量,又比传统的严肃文学要轻松有趣,可开发性非常强。

我们认为好的内容要具备几点。第一,比较高的水准,这是一切内容的硬基础;第二,非常强大的世界观;第三,在这个世界观之上树立起了非常丰满的人物形象。在科幻界可以找到很多这样的东西,因为科幻就是一个以世界观和设定为先的文学类型,其他作品是先想故事,但是科幻是先想一个技术的点,基于这个设定再去建造一个世界观出来,然后开始写故事。这个非常符合现在的影视作品的发展方向,都是属于大世界观类的,这样才能持续的去开发一个IP。所以我们当时觉得,科幻这块确实是有很多宝藏可挖的。

骨朵:介绍一下微像的商业模式?会比较类似于IP孵化吗?

张译文:我们公司给自己的定位是做故事的公司,以版权开发为主,把一个东西培养成IP

我们的内容有三种来源。第一种是签约作家。现在很多版权开发商跟作家是代理关系,但我们不是,我们有点像足球俱乐部跟运动员的关系,我们跟他签约,他作品的版权是我的,我们会不断给他做一系列的培养、宣传等投入,增加他的附加值。第二种来源是版权购买,跟作家的短期合作或者单部合作。所以我们现在签约的作家是五位,但合作的作家加起来其实有十一位。第三,我们今年会开一个打算长期开发的原创项目,设定一个世界观,然后大家一起来创作。

开发方面,我们有两套体系。购买时我们会按照故事核、世界观、人物等十几条维度,对内容进行综合性评分,而且是由不同的人、从不同的角度进行三轮打分。接下来我们还有一套自己的估值体系,就是说这个作品值多少钱。就我们去年的实践来看,这套体系运转得还不错,避免了我们跟风烧钱,而且你拿这个东西跟作家沟通,他会觉得你很讲道理。这两套体系后面还指导了开发端,开发时可以看到它哪些单项分数非常高或者非常低,就要扬长避短,提升和补全一些东西,最后拿给制片方的是一套很完整的方案。其实我们就是附加一个智力的东西。

我们属于长线营收的公司,前面其实是一个布局的阶段,作品上了之后才会有比较好的收益回来。我们赌的是作品跟内容的质量是不是最好的。

对内容的把控,以及对内容的开发能力,这两块儿是我们的核心优势。

骨朵:今年微像都有哪些项目?

张译文:有五个电影项目,张冉的《晋阳三尺雪》和宝树的《人人都爱查尔斯》,是和拉近影业合作的,其他三个是张冉的《大饥之年》《野猫山——东京1939》,以及阿缺的《与机器人同行》,这个项目是影剧联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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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现在还有两个奇幻类的网剧在谈,一个是都市奇幻,一个是古代奇幻。投资体量也挺大的,可能预计在300万到400万左右一集,因为特效量很多。跟我们合作的是两家非常传统的老牌电视剧公司,以制作精良著称,他们现在也想做一些新的尝试,所以我们会采取二次元驱动的方式去做,可能会做漫、剧、影、游联动四个方向。

骨朵:为什么是在今年,一口气推出这么多项目?

张译文:之前我们认为单从电影来说,科幻的潜力就已经很大了,只是大家还没有意识到中国科幻文学的发展其实是不错的,长期忽略了这个领域。

2014年明显能感觉到《三体》慢慢起来了,从一个小众圈过渡到了其他圈子,互联网圈甚至把它当做圣经一样,我们隐隐觉得可能机会来了。但其实还是很难,别人还是觉得天方夜谭,觉得我们怎么可能有能力做得了科幻片?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资金体量、市场量来消化科幻片?我们前两年开发出去的项目就一个,《超星新纪元》的漫画版跟日本谈了九个月,人家才愿意做这个事情,但到现在为止其实还没启动。我们中间一度也怀疑过,畅想的这个美好未来会不会只是一场梦。但是到了2014年底,IP跟版权慢慢起来,市场的资金量越来越大,大家发现大体量的电影观众其实是接受得了的。所有传统的内容都不适应现在或者是未来的市场了,大家开始说,我们接下来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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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说实话,我们科幻圈的人都应该感谢游族,在那么多人都在观望的时候,他们以那么大的资金、号称12个亿投在《三体》上,撬动了整个市场。当然《三体》达到巅峰是拿雨果奖。大家突然发现,原来中国的科幻文学这么牛呢!

2015年,情况就发生了一个很大的变化,我们五个电影项目,每个制作成本都在五千万到一亿之间。大家一下子就都敢做了。跟我们合作的制片人,都认为自己布局的是未来两到三年左右的市场。他们认为到时候市场是可以消化得了这样的项目的,就愿意投这个了。

“其实在科幻圈,IP就只有《三体》”

骨朵:给我们介绍一下国内的科幻圈吧?

张译文:科幻圈作家蛮稀缺的,每年的产量特别低。我们之前做了一个统计,目前科幻圈还算活跃的作家也就50个,其中大家比较认可的就15到20位。但是这个领域的特点就是黏性非常高。一旦开始做这个事之后,基本上就停不下来了。包括写作者,当年他们没有收入和名利的时候可以坚持写作一二十年,就是因为很热爱这个事情,所以黏性非常高。

科幻作家里面大部分是理科生,而且男性居多,这是一个事实,他们的平均受教育水平要高于很多人,大部分从事的也都是一些理工科的工作,或者搞IT的特别多。我们的五位签约作家,其实都不是全职作家,有一些很奇怪的职业。签的时候觉得他们具备人格魅力,又有才,又有趣,懂一些别人不懂的东西,感觉就好高级,就像身边环绕着一堆知乎大神。

夏笳是北大物理系毕业的,也是北大的博士,现在在西安交大教书。夏老师是科幻圈非常著名的女神级人物,双商俱高,颜值也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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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冉是我们现在科幻圈比较看好的一位作家,一出道就拿了银河奖最高奖项,他也是目前我们开发项目最多的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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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缺是唯一从事相关行业的,是我们的同事。但是他之前是学水利工程的,曾经他作为助理工程师,要做工程监管,待在一个四川的山洞里不能离开,他就躲在里面用手机写了一篇小说叫《芯魂之殇》,是一个发生在美国东海岸的故事,他从来没去过美国,但故事的逼真程度,连美国人都觉得惊奇。这个故事我经常说,这反映了我们科幻作家星辰大海的情怀。

我们还有一个作家叫长铗,他更神奇,他几乎是中国最早做比特币的人,目前是一家创业公司的老板,身价好像达到过好几千万。他之所以会去做比特币交易,就是因为比特币原理跟他大学时候一篇小说《屠龙之技》中的幻想不谋而合。

还有一个作家叫罗隆翔,我们都觉得他很传奇。我跟他签约一年多了,从来没有见过他,他在广西的山里面,好像是在帮政府做什么规划。老罗花了十年的时间写同一个系列,身在广西的山里,但眼光放在茫茫宇宙星河。科幻作家都挺神奇的。

骨朵:科幻作品里有没有细分的类型?

张译文:有啊。我们开发的时候,首先会针对开发渠道进行分类,然后会按传统商业片类型做分类,也会对科幻点进行分类。科幻点有几个大类,包括时间旅行、太空歌剧、人工智能、外星入侵、克隆危机、技术惊险、赛博朋克、蒸汽朋克、丝绸朋克、超能变异、末世废土、科幻推理。其中丝绸朋克是比较特别的,讲的是中国古代的一些“黑科技”,西方不是有蒸汽朋克嘛,对应国内我们叫丝绸朋克,用当时的生产力水平,但是是用一种非常先进的思维方式去做的,比如像墨家的机巧这些东西。这些我们统一归类为古代黑科技类。

骨朵:科幻圈有没有随着最近IP热,也出现版权价格上涨的情况?

张译文:首先在科幻圈,IP应该就只有《三体》,其它版权不算IP,因为没有那么强的附加价值在,我们更倾向于它像是素材一样的东西。科幻版权的价格也在上涨,但是浮动没有其它领域这么疯,对于我们公司来说没有太大增速。

“科幻片至少需要三年左右的时间来培育市场”

骨朵:您觉得在中国,科幻在市场上能占到多大比重?

张译文:在我们这一代可能占到20、30%左右吧,我觉得以后会慢慢起来的。现在在中国,发展科幻的政策驱动力非常足,据我们了解,今年可能会出台一些扶持政策。科幻这个东西确实是能反映一个国家的工业水平的,所以国家也愿意推科幻题材。可能平时慢慢走需要十年,国家一加速,五年就冲上去了,这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科幻有一点好处,它是能够打破国界的。可能在中国的份额短期之内不会达到很多,但是它可以长线发展。中国电影一直希望能“走出去”,但是没有好的题材。其实国外的普通观众对于中国历史的东西一点都不关心,如果有什么能让他们和我们处在一个审美价值观上去看,就是科幻,因为它是跟全人类有关的,所以说这可能是一个“走出去”的方向。《三体》在美国的销量其实真的还不错。我们这次去美国跟当地读者交流了很多,他们都觉得特别棒。

骨朵:科幻IP在开发影视剧的时候,有什么特殊的流程或者手段吗?编剧好找吗?

张译文:现在影视圈非常缺科幻编剧,真的是一个特别大的问题。因为传统编剧的创作模式跟这个不一样。科幻大部分是在一个架空世界或者未来世界的,编剧必须把这个世界观做得足够有信服力,才能把这个故事讲下去,不然就会变成《巴啦啦小魔仙》了,成人一看就觉得这个太扯了。第二,所有的科幻片都会有个科幻核在,逻辑必须要自洽,洽不住就又成《巴啦啦小魔仙》了。传统编剧大部分都是文科生,逻辑能力可能弱一些。这两点是科幻最难做的地方,世界观和逻辑自洽。

目前大家都在探路,有的制片方是想让一个比较新锐的编剧和作家一起来做;有的是去市场上发掘一些能写科幻作品的作家,再培养他去当编剧;还有一条路是往海外找。我觉得还是第一个比较有操作性,性价比高,而且务实。

不止编剧,整个制片体系都需要探索科幻片到底怎么做。科幻的视觉呈现是非常考验人的脑洞的,很多传统导演是做不来这个事的。就算导演跟编剧有了,服化道、特效、包括美术也有挑战,像《晋阳三尺雪》描绘了一个很奇怪的世界,东方美学之下成长出一个很高科技的东西,怎么做?就算这些都做好了,演员谁能演?中国很多演员是不会在绿幕前演戏的。科幻本身是个假的东西,所以表演要非常有说服力。演技稍微弱一点,在观众眼里就会放大十倍,所以演员也很难找。每个环节都需要尝试,我觉得至少需要三年左右的时间来培育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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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朵:所以科幻影视这块,它还是一个空白市场是吗?

张译文:我觉得是要分阶段的。首先大众对科幻有一小点误读,受好莱坞影响,认为漫威那样的,或者《星球大战》那样的、诺兰那样的才叫科幻,是离自己的生活特别远,跟地球没关系的东西。

所以科幻片作为一个外来语境,在中国需要一个本土化的过程。我们之前做过一些调查,观众目前还不能接受科幻离开地面,修仙可以,武侠可以,但是科幻不行。那地面上也可以做很多科幻题材,你可以去幻想科技对人的影响。它本质上就是一个好的故事,只是说是非常强力的科幻元素在推动故事的发展。

所以我们在这个阶段做的项目基本上都是科幻+类型片,或者科幻+类型剧,会有一个很明确的类型在里面,喜剧、惊悚、悬疑……给它加上一层科幻就成了复合的新类型。因为你需要让观众先接受中国科幻片长什么样,再继续往下引导。所以如果三年内能出来一到两部“科幻+类型”的东西,得到大家的认可,我觉得这个阶段就完成了,就可以进入到下一个阶段,五年左右的时间,可能中国会出现大家普遍认知的那种科幻片。

所以我们一向不赞同一上来就做大的东西,科幻也可以是小切入的,比如说一些软科幻的东西,关于不是那么远的未来的一些幻想,它甚至不需要太多的特效。比如《人人都爱查尔斯》,讲的就是一个升级版的微博+升级版的直播这么一个事,就是可能未来几十年会发生的事情。里面的通感直播技术连触觉都是同步的,细思极恐,反思了高科技的极致发展之后,对人类社会带来的影响。这样的东西就很好讲也很好拍,你不用去给他重新做一个世界,跟现在也差不了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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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像《晋阳三尺雪》就是我们认为可能能出来的“中国式科幻片”,好莱坞做不来的。最开始推项目的时候,我经常推《晋阳》,但很多人看不明白这个项目。我跟他们说,科幻片是一个舶来品,如果你不停照着西方的方法拍,观众会觉得你越拍越low,每一种类型都能找到比对。但是如果你找到一个《晋阳三尺雪》这样的东西,老外是拍不出来的,只能自己来拍。

骨朵:但是您觉得国内现在电影行业的生产力水平来驾驭科幻题材会不会有点捉襟见肘?

张译文:问题不在技术水准上,也不在钱上。我觉得最大的问题在于故事和审美,好的内容跟好的审美怎么样去跟技术和钱达到统一,这个我认为是最难的地方,是需要一个漫长的教育过程才可以解决的事情。我们的电影行业发展速度很快,但中间会出现薄弱的地方。现在还可以撑下去,往后走可能就撑不下去了。所以很多人回头再去补,我们补的也是其中一个环节。最开始大家并不在意这个,但是恰恰没有想到,这个是一切东西的根本。

骨朵:科幻电影在美国是一个相对成熟的品类,直接借鉴过来您觉得现实吗?

张译文:现在不是有很多人在尝试拿好莱坞的班子过来嘛,成功的不多。核心内容不在自己手里是最大的限制点,很多时候我们就是完全依靠好莱坞,没有主导的意识在。有一个方式是全球采购,我们有个项目就会跟澳洲两个比较顶级的特效公司合作,我要的是海外的审美和想象力以及制作经验,但是故事方向和最后决定权在国内团队。全球合作不是一个坏事,挺好的,尤其是科幻应该全球合作,因为你就是有很多短板改不过来的,但是一些根本的东西还是要放在自己手上,文化跟决策力决定了你能不能跟全球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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