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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拍剧的“女神”,老面孔的情怀

文 │ 谷雨

1994年播出的《倚天屠龙记》,观众记得最深刻的当属孙兴饰演的杨逍,狂放洒脱的少侠客。另外的经典人物里,叶童塑造的赵敏被称作是最像书里的人物,周海媚饰演的周芷若清丽狠辣之间拿捏得住分寸,让人念念不忘。这一版《倚天屠龙记》是翻拍中比较成功的一部,也是这部作品成就了周海媚。

二十几年后,周海媚再次出演《倚天屠龙记》里的人物,角色已经发生颠倒变换,骤然变成了周芷若的师傅灭绝师太,成为新版《倚天屠龙记》开播前的看点之一。只不过去年1月刚传出演员名单的时候,这则消息的传播范围比较小,远没有形成现在的讨论热度。

直到最近,蒋家骏执导的新版《倚天屠龙记》于开播,文字消息到影像事实的转变,才让大家意识到94版的周芷若已经过去二十五载,曾经的金庸女神也变成了如今的翻拍情怀。如此大的差异变化,让热情的网友追忆过去的同时,也将#周海媚从周芷若变灭绝师太#话题送上热搜TOP1位,热议周芷若最终还是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网友对这件事的热情,让新版《倚天屠龙记》一开播就赚足了眼球。时隔多年邀请曾经的经典人物再出演经典影视剧中的角色,从而打动大众情绪。翻拍剧的这一张情怀牌,到如今已经使用的非常娴熟了。继新人演员期待值和经典作品价值延续之外,出品方们用这些老面孔为翻拍剧再上了一道“话题保险”。

而那些从经典影视剧中走出来的老面孔们,承载着观众们的回忆滤镜,选择“北上”发展背后,是翻拍剧的求生求新,也是走下神坛与曾经的黄金时代作别的开始。

为情怀干杯

新版《倚天屠龙记》播出到现在,微博指数不低,相比剧情的讨论度而言,周海媚成了最大的话题点。

因为经典,所以才会怀恋,“周海媚塑造的芷若,早期造型上清丽不可方物,与后期入魔后形成对比,但难得的是她同样把周芷若性格中隐藏的复杂、嫉妒、骄傲、绝望和良心未泯都表现得恰到其分。”

豆瓣评论区,网友对94版《倚天屠龙记》中周海媚塑造的周芷若念念不忘,隔多年再翻出这部影视剧并写下感悟,网友最早的一条的短评留言时间是2019年1月,离新版播仅仅还剩三个月。

新版《倚天屠龙记》的导演蒋家骏也是一位从香港北上到内地拍摄作品的导演,这不是他第一次在翻拍剧中加彩蛋。此前他翻拍的新版《射雕英雄传》就邀请“最帅杨康”83版的饰演者苗侨伟,出演东邪黄药师,当时也引起了一番话题讨论,观众对演技娴熟的苗侨伟饰演的黄药师接受度很高。

不过苗侨伟的黄药师和现在周海媚饰演的灭绝师太相比,二者之间所形成的热度还是难易比拟的,一方面是因为即便时光匆匆,周海媚依旧以经典女神的形象,活动在大众视野,显然是带有流量的;另外一方面,二十多年后,周海媚出现在自己的成名作翻拍剧中,所饰演的人物和多年前的角色相互之间有联系,话题性强,反而更容易拨动大众回忆,形成新闻点。

周芷若二十多年后变成灭绝师太,《神雕侠侣》里杨康转身变成了《射雕英雄传》中的东邪黄药师,带着金庸时代的江湖,老面孔的出现对观众来说,就像是导演预先埋置好的彩蛋。

2011年《新还珠格格》播出,虽然题材内容先天就有热度,但深刻在80、90回忆里的还珠格格、夏紫薇和金锁都是赵薇、林心如和范冰冰几个人的形象。新版选角定了李晟、海陆、孙耀琦等人并没有让观众满意,有人评论说这部剧里,三个角色长得都一样。但当时,林心如饰演的夏雨荷为这部剧带来了一波“回忆杀”,这个角色是因人情所致,琼瑶邀请林心如特别出演。

今年于爱奇艺即将播出的鞠婧祎、于朦胧版《新白娘子传奇》里,许仙的扮演者叶童,小青的扮演者陈美琪也将分别出演许仙的母亲、青蛇的母亲。存放在大众记忆中的港台女神们相继出现在翻拍影视剧中,饰演不同的人物,成为翻拍剧的一种常态,“为情怀干杯”是翻拍剧最有力的一个杀手锏。

翻拍剧的保险杠

就在最近,周海媚接受媒体采访时,对她本人出演灭绝师太而引发的网友观众,做出回应表示“更新换代是很正常的事情,没什么特别的,总是翻炒这些旧的话题我觉得没有什么意义”。言语之间表达的是希望大众对这件事不要过多关注。

一位喜爱古装剧的观众就表示,自己会有意识的关注那些“老面孔”参与的电视剧,毕竟属于自己的回忆,再去看昔日女神出现在翻拍剧中,新翻拍和旧经典的两相对比,也是他想看一看的原因。

影视制作公司显然也想为翻拍剧制做好的卖点,邀请多年前的经典人物再出演新角色。这样做一方面在项目前期能够保证有观众关注,提前埋设好了宣传点、拥有话题度。另外一方面,相比现在一些剧集中的“老戏骨+流量明星”的模式,经典题材的翻拍剧一般对新人非常友好,所以“老面孔+新人演员”是常见手段。这里的新人演员并非一部戏都没有拍过,而是指观众相对比较陌生新生代演员。

虽然邀请了这些经典面孔出演,但如果没有配合上适合的话题,那也照样会失去这张情怀牌,因为他们大多在影视剧开播的前期引发关注,观众不会长时间将视线放在一个支线人物身上。而一些情况下,这些老面孔的存在或多或少就是为了向观众展示经典翻拍剧的诚意,有一些角色其实并非完全是剧情需要,有的也并非完全适合这些演员。

比如《新还珠格格》播出的时候,林心如出演了夏紫薇的母亲夏雨荷,虽然在当时受到很多观众热议,但到播出时,对于这个角色的重新塑造,观众并非欣然接受。

播出前的观众期待,播出后的话题营销,流量、IP、老戏骨三大法宝之后,老面孔们的新功能是翻拍剧中的“话题保险杠”,制片方们给观众提供了“必须看上一眼”的可能。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翻拍剧求生求新的“流量保障”。

北上的“回忆们”

求新即为求生,如今的经典翻拍剧,面对的不是现在我们常常听到的IP粉和原著粉,而是历经过一版又一版经典剧“口味调教”的剧粉们。好比一千个人里面,可能仅有两百个人读过古龙金庸梁羽生,但一定有八百个人都看过由他们著作翻拍成的影视剧,因为太经典了。

这些作品出现,恰巧赶在香港影视的巅峰时期,彼时的内地影视刚刚起步还无法撼动其地位。优秀的人才和先进的技术,生产制作包括商业模式都在那儿,以监制中心制和编剧师徒制为主导的高度市场化运作,让香港影视风光无量,在亚洲大陆上具有影响力。《倚天屠龙记》《天龙八部》《白发魔女传》等经典被无线、亚视等电视台生产播放影响内地,警匪、时装、年代等类型,也推陈出新。

经典影视剧是经过时间验证的,它们符合当时影视语境,并创造出了一大批偶像,塑造出曾经的女神形象如张敏、关之琳、朱茵等人。它们出落于港台影视黄金年代,进行贴合原著的创作改编,又恰巧武侠片鼎盛期,经历过一批批观众的挑剔审美和时光留存,被后来的观众镀上一层层回忆滤镜,美化成为经典,留在一代人的回忆里。

进入千禧年之后,随着内地影视剧崛起,一些港台导演选择北上。伴随着网络视频兴起,电视剧网络剧受众分野,优爱腾三家视频平台加速布局铺展,两代观众完成交接,电视台话语权被削弱,受众从一变成多,圈层效应明显。

经过先台后网、台网同行、先网后台后,技术进步和受众观看方式影响,移动端观看影视剧成为主流,不同题材、类型的内容分散了观众。如何把被互联网分散注意力的观众聚集起来?如何“出圈”?都是内容制作者们都为之头疼的。

于是影视公司开始大量购买IP、购买版权,很多经典影视翻拍剧逐一立项,翻拍剧兴起。经典影视剧具有广泛的受众基础,出品方也试图为新一批观众创造属于他们的偶像。

不过,网络和电视台渠道逐渐并行,互联网语境下类似《天盛长歌》这样厚重的作品,都无法避免被观众选择的境地,生存空间已经不太友好。更何况是大众的“白月光”,这些经典的影视题材早已溶于观众记忆,变成不能随便打破的童年符号,加之创造者为适应当下环境,进行与现实生活联系和结构。无论内容价值还是拍摄水平,在很多网友看来,很难被逾越那些经典作品。

“恍然之间,匆匆二十年过去,风起云变,青春不敢回首。再次重温这部经典,依然是那个熟悉的江湖,依然是那场武侠梦,心境、理解、感怀都已不相同。”尽管在豆瓣,网友仍旧为二十几年前的作品留下千字评论,但一部又一部的经典剧仍旧被立项翻拍,即便他们也清楚,金庸古龙笔下的江湖早已弃我们而去。

翻拍剧盛行同时,是观众对这类题材作品的拒绝,是武侠剧的没落。情怀似乎是最后可以打动观众的内容,这也促使着曾经影视剧女神们北上务工。

不过,这个时候观众的视线已经不放在他们身上了,而是他们背后的经历故事和曾经的年代。短时间内聚焦到“老面孔”,使得影视剧获得讨论度,但这或许并不能形成长尾效应,“老面孔”已经成为一根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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