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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皮书》:自我认同与种族歧视的对抗

在刚刚结束的第91届奥斯卡颁奖礼上,由真实事件改编的影片《绿皮书》斩获最佳男配角、最佳原创剧本、最佳影片三项大奖,但同时也引发了巨大争议,因为此前讨论热度较高的《罗马》、《黑豹》等影片似乎更符合群众的心理预期。

《绿皮书》在题材上选择了奥斯卡偏爱的类型,内容涉及美国社会关注的话题点。尽管故事简单,但无论是在情节处理还是人物刻画方面,始终围绕着种族歧视这一精神内核展开,于平淡细微处娓娓道来。

社会问题的关心与思考

《绿皮书》的叙事线索十分清晰,影片以一个经典好莱坞歌舞片式的场景拉开序幕,音乐元素贯穿其间,但整个影片的定位依然是典型的公路喜剧片类型,讲述了一个黑人音乐家与白人司机在巡演过程中遭遇的种种经历,最终消除偏见,成为好友的故事。

关注一部影片之时,除了关注讲述故事的年代,还要关注故事所讲述的年代。《绿皮书》的故事发生于1962年的纽约,此时的美国,战后萧条、经济疲软、种族对立严重,在此大环境下生活的白人托尼,甚至需要靠抵押手表、与人比赛吃汉堡贴补家用。

即便如此,他依然保持着作为白人的自我优越感和对黑人的歧视。托尼丢掉酒吧的工作回家时,对太太找来的黑人工人一脸嫌弃。导演先是给了黑人用过的水杯一个特写,但尤嫌不足,直到镜头扫到托尼用手指捏着水杯扔到垃圾桶里。

影片对于人物的把握和塑造极其鲜活,电影一开头,通过托尼在酒吧与人打架、和人比赛吃26个汉堡以及丢掉黑人用过的水杯等镜头,就展现出了一个习惯用拳头说话、简单直接又带有种族歧视的白人形象。维果·莫滕森为这个角色增肥40斤,从《指环王》里清瘦优雅的阿拉贡摇身一变成为《绿皮书》里的粗俗多话的壮汉托尼·利普。

托尼为生计,应聘成为黑人钢琴家的保镖+司机,协助音乐家雪利完成南部城市的巡演活动。面试的那场戏是雪利的第一次出场,他微仰着头,高高在上地坐在椅子上与托尼对话,举止过分地优雅。雪利出入上层社会,自小受艺术的熏陶,言谈考究,除了肤色,从他身上几乎看不出任何固定印象中黑人的形象,“上等黑人雪利”+“底层白人托尼”的人物设定让故事的情节更具张力。影片不仅仅展现了种族主义这一美国社会问题,而是在这趟“公路之旅”中通过情节和镜头,在看似轻松娱乐的情节中对这种现象进行批判与思考。

天才黑人的桎梏与打破

电影的片名《绿皮书》来源于一本曾经真实存在的美国黑人旅行指南,上面标注了各城市中允许黑人进入的旅店、餐馆等场所,在种族歧视严重的当时美国,这本书是黑人外出的必备生存指南。在台上风光无限的黑人音乐家雪利,也需要这样一本绿皮书加上白人保镖的协助,才能顺利巡演。

一路上,两个差异迥然的人处理问题的不同方式引发了一系列的笑话与摩擦,在这个过程中,托尼对黑人的态度也从歧视到接受再到维护,因为他从雪利身上感受到了他从前没有经历过的歧视与委屈,也逐渐理解了身为黑人的辛苦与无奈。

即便是作为受邀演出的嘉宾雪利,他的汽车可以被停在VIP贵宾区,他的演出可以得到如潮的掌声,但雪利依然没有资格与白人宾客在同一个餐厅吃晚饭,只能在厨房深处的小杂货间休息候场。无论你身份如何,职业怎样,黑人的身份就是永远都逃脱不了的枷锁,雪利带着这个锁拷生活,努力想解开桎梏,也努力想为别人解开。

雪利小心翼翼地维护着自己的自尊,他接受白人的无理,依然面带微笑的为他们演奏。他放弃了三倍的酬薪来到南部巡演,希望通过自己的音乐告诉这里的白人,黑人不一定是下等人。即便这种做法会让他承受更多的屈辱,也让他陷入危险。像片中雪利三重奏乐团中的团员说的那样:“光有天分是不够的,改变人们的偏见,还需要很大的勇气”。

让托尼切身感受到雪利处境的场景是他们被警察扣留的那场戏,二人在天黑后禁止黑人出没的“日落小镇”被检查执照,警察嘲笑托尼为黑人开车,嘲笑他的意大利裔,托尼暴力地挥起了拳头,但随后二人就因此被关进了警局。最后由雪利打电话给“上层权贵”才得以被释放,雪利与托尼在警局争吵,批评他的冲动,“拳头是不能帮你取胜的,只有尊严可以”。

尽管雪利处处在维护自己的尊严,但是他依旧与白人的世界格格不入,甚至也不被黑人同胞理解,他们的车子在半路坏掉,雪利下车看到路边田地里的黑人正在劳作,他们互相对望着,谁也没有说话,他的眼睛里泛满了悲悯,对于同胞的,也对于自己的。上车后,就连永远闭不上嘴的托尼都没有开口。有些事情也许现在努力了也看不到什么结果,可总得有人有勇气做点什么。

孤独音乐家的细腻与柔软

《绿皮书》的故事虽围绕种族歧视展开,但却给雪利身上加了很多属性,黑人、同性恋者、孤独地音乐家,他独自一人生活在自己的城堡里,每晚都喝一瓶威士忌。入住酒店的晚上,院子里欢歌笑语,只雪利一人在阳台上坐着喝酒,也看着楼下别人的热闹。

想到国内一个音乐家曾经说过的经历,他讲有时排练结束,就独自一人去乐团边上的KTV里,把音乐打开,自己喝酒。鲜花和掌声都留在音乐会的最后一个音符上了,只有孤独依然跟着他。

雪利和托尼在车上聊天,谈到他的家庭,雪利说自己曾经结婚,但是因为他无法同时选择成为一个好丈夫和一个好音乐家,这难以协调,所以他选择了孤独,尽管他还有一个弟弟,可也很久没有联系了。

他们聊着天继续往下一个演出地奔驰而去,美国公路的风景尽显于屏幕,“也许这是音乐家的诅咒,永远在路上”。片中的这句台词,现实中的音乐家也说过一模一样的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无可奈何,难的是要带着自己的选择义无反顾地走下去。

相比之下,托尼与雪利完全相反,他有着温馨和睦的家庭,与妻子分别的八周里,他用自己蹩脚的用词给妻子写信,内容直白到只有每天吃了什么,可看上去是如此简单快乐。他写信的行为吸引了雪利,雪利为他修改书信,为他写如诗般的句子“爱上你是我做过最简单的事,对我来说,你最重要,我活着的每一天都将铭记于心”,也许雪利没有要诉说的对象,但借托尼的信,导演让观众看到了他那样细腻柔软的内心。

影片高潮处在雨夜爆发的那场戏,雪利在雨中崩溃,“我不够黑,也不够白,甚至不够男人,那我到底是什么?”,托尼没有回应。但托尼给了他鼓励,告诉他“人之所以孤独是因为不敢踏出第一步”。故事的最后,雪利离开了自己的“孤独城堡”,敲开了托尼的门,与他的家人共度了平安夜。

《绿皮书》的导演彼得·法雷里在好莱坞盛名已久,他讲了一个简单但是深刻的故事,细节尤其出众,音乐与叙事相辅相成,用轻快的节奏来阐释故事内核。

整条公路之旅,雪利为了尊严忍气吞声完成了前面所有的演出,也为了尊严拒绝了最后一场,他走到了黑人的酒馆,用台上的旧钢琴弹了一首肖邦练习曲,也配合着酒馆乐队弹起了即兴爵士乐。

《绿皮书》让人在欢笑戏虐中看到一个黑人的坚持与努力,看到一个音乐家的孤独,也看到一个曾经种族歧视者的转变。或许每个人都带着不同的枷锁,但总有人在为挣脱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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