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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丨偶像剧迭代后,《一千零一夜》做了一套“梦幻版”现实题材

 文 │ 阿Po

一线卫视黄金档,好久没有两位90后的年轻演员做主角,搭档一出名副其实的青春偶像剧了。

《一千零一夜》和所有暑期档剧集一样,定档的稍显匆忙,提前一周开启了定档发布会。即便发布会现场淡紫色的布置梦幻如婚礼,明知道是一部甜蜜的偶像剧,也还没有太多对故事内容的具体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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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这一年来,所有电视剧都开始想方设法“落地”走路,《一千零一夜》居然反套路而行?不得不抱持观望态度。直至一周过后,CSM52城平均收视超过0.8,全国网收视平均破1.3,在谍战剧、家庭剧里杀出一条血路的青春偶像剧,出乎意料地展现出了超高好评率的一面。

“格外投缘”“热巴可爱”“解忧花店”等清新又美好的词汇成为了骨朵数据系统监测下,弹幕评论词云的中心词汇,一周前台播放量几近10亿。这部剧在粉丝心中也好、观众心中也好,变成了卫视黄金档中的“小清新”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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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零一夜》编剧 钱晶晶

编剧钱晶晶是位年轻的女性,但资历不年轻,一线卫视黄金档剧本专业户,《放弃我,抓紧我》《偏偏喜欢你》《煮妇神探》,言情又梦幻是家常便饭。她和骨朵说,这次不一样,因为时代变了,年轻人都不止会发“白日梦”,也会“过日子”了,偶像剧也在自然迭代中变得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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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幻的“现实”需求

“入梦”究竟是个怎样的题材?

钱晶晶自己一开始都把握不准。从2016年的七八月份开始接触项目,到2017年10月份开机,11月下旬才正式定稿。中间大改了一版,所以算是写了1.5版的剧本。

故事的原著叫《今夜也要努力去你梦里》,同样是非常名副其实的故事,女主角努力在不同的梦境里与男主角相遇相爱,年轻的作者极尽脑洞、放飞自我,时刻以爽感戳中读者苏点。

但是和所有的小说作品影视化有着相同的问题,在从文学到影视之间巨大的转化过程中,需要抹平太多“不宜改编”。

“脑洞放飞当然是非常有趣,但是脑洞太大,随之特效量也会变得巨大,成本就变得没法儿控制。”钱晶晶笑了,这是所有做剧的人最现实的问题,经历了太多卫视精品剧,她完全明白如何从剧本开始就做出符合现实预算的故事。

比起预算问题,将原著段落化、碎片化的内容整合为适合影视表达的完整故事线,可能就是需要花费更大心力的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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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早那稿剧本里,我们将整个故事的职场背景设置在了酒店服务行业里,写到一半发现,好像这个行业还是太过‘实在’,和‘一千零一夜’这么一个非常梦幻的故事有点不搭。所以现在看到我们的故事就把职业背景修改为花艺制作,按照偶像化的浪漫感讲一个梦幻的行业。”

在写与改的过程中越来越摸准故事的定位,这就是一部带有科幻元素的青春励志热血偶像剧。青春偶像剧打底,励志热血是必要,科幻元素是轻微加成。

“偶像剧我觉得妙就妙在它能够和现实拉开一定的距离,但又不会完全失真,是一个可以让观众自动‘入梦’的故事。”

这就是钱晶晶认为的“偶像剧所承担的职能”,造梦。凌凌七是一名追星Girl,为了与偶像柏海拉近距离,在柏海执掌的花艺公司入职考试中屡败屡战,最终得以入职,又在工作中了解到对花艺工作的真正含义,就是一个以爱情为萌发点、逐渐成长为合格花艺师之后收获爱情的故事。

“让梦想照进现实,就是我们需要传递给年轻观众的信息,为了偶像为了梦想,努力之后一定能成为更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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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觉新鲜感

《睡美人》《七侠五义》《倩女幽魂》《仲夏夜之梦》,童话故事、玄幻故事、民间故事、莎士比亚戏剧故事,钱晶晶选择了四个符合幻想与偶像剧气质的经典故事。

“写剧本的时候就要想象到,呈现的效果要在视觉上有差异化。”

这套被钱晶晶称为“视觉冰鲜感”的呈现方式,她在写两年前那部王凯与陈乔恩的都市时尚爱情剧《放弃我,抓紧我》的时候就用过,陈乔恩饰演的厉薇薇脑子里有填不完的大脑洞,兔女郎、东方不败、女王形象随时都能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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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弃我,抓紧我》剧照

女孩子都是爱做梦的,凌凌七和厉薇薇是一样的,所以古今中外,凌凌七都“脑内”了个遍,甚至还让凌凌七反串了白玉堂。

又梦幻又现实的故事,如何不失真?

“我认为还是在梦幻感上不能用力过猛,要把握质感,用力过猛就会变成大家所说的‘悬浮感’了。”

这个“质感”在钱晶晶眼中是一切细枝末节。和古装剧“大女主”必须背负国仇家恨需要她去化解的宏愿不同,时装剧的格局本没有那么宏大,除了谈恋爱,职场与校园是最大的发挥空间,写实质感就成了重点,所以现代偶像剧的女主角通常是邻家小妹,观众更易代入。

看似邻家小妹,往往心里藏着很强大的Girl Power,现代女生的共通点。凌凌七在现实中有着和不少中产阶级一样的小市民阶级家庭,开小卖部、爱跳广场舞的父母,并不是耀眼的女孩子。唯有一旦进入梦境,她就会爆发出力量“为所欲为”,拿出百分百的勇气一次又一次拯救自己的男神柏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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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在现实中的气场,在梦境中得到了颠覆性的转化,是值得期待的反差,也是男女主角之间的彼此拯救。鼓舞了所有凌凌七一样的女性。

当然故事质感之外,后期的质感也很重要,深知“重质大于重量”之后,宁愿少一些需要特特效的场景,也要将需要的特效做到最佳。这也成就了在女主角凌凌七与男主角柏海相遇的第一个“睡美人”梦境中,表面在追杀二人、实则在为二人增进感情而助攻的那条“恶龙”。出自为《侏罗纪公园》《暮光之城》《哈利波特》制作特效的蒂皮特工作室(Tippet Studio),画风几乎是国剧里鲜有的精致和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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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像剧在“成长”迭代

《一千零一夜》好甜。

凌凌七与柏海一直在亲吻,在发糖。迪丽热巴的大大眼肉肉脸太可爱,邓伦“总裁”帅出新境界,不用谈CP感,至少是大家都很期待的画面搭配,养眼的,能激发“少女心”“姨母笑”的情侣。

卫视剧的黄金档不再是“虐恋情深”的培养皿,好像是接收到了从互联网影视中网生“小年轻”们最爱吃的“甜宠”元素,全民爱吃糖。

“甜,前面肯定甜;虐,后面也是会有点虐。”钱晶晶是直言不讳的,“网剧的受众范围更加精准,受众更垂直,所以故事设置上会更极端一些;台网联动剧需要辐射稍微大众一些的受众面,集数又长,情感关系就必须要以更多的起承转合展现更强故事性的丰富层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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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像剧迭代,也肯定是要迭代的。

写了很多年偶像剧,钱晶晶深刻感受到,观众越来越强的自主意识,在倒逼偶像剧与观众一起“成长”。

前几年的偶像剧或者言情剧,有些套路化的痛点。男女主的爸爸妈妈是彼此的初恋,因为误会分开;或者男女主的两位爸爸有仇,一方杀了另一方。以父母长辈的家族恩怨和爱恨情仇延续到儿女一辈人的身上,成为男女主角最大的恋情障碍。

“现在的观众可不能接受了,他们不再认为两个人相爱是父母亲可以阻止的事情,如果再用这种套路去拆散男女主,他们就会觉得‘哇,也太不真实了吧,好狗血啊’之类的。”钱晶晶认为这是基于观众的观念在不断进化。

新派年轻人更相信“我命由我不由天”,自己的人生就要掌握在自己手里,就算是分手,也只能是因为男女双方的职场理念不合、性格不合、三观不合,而不希望是被外力因素所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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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从来不会抛弃‘狗血’,某程度来说‘狗血’是情感变化中必要的起伏,只是说我们要选择一个当下年轻人能够接受的原因成为他们恋爱的考验和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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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即使收刀片也要科普的事情

编剧收刀片,似乎是一件习以为常的事情。

“哎呀,习惯啦。其实并不可以说是某一个环节出了问题,整个行业都太着急了。”

写了五六年卫视言情剧的钱晶晶没有想“甩锅”的意思,就她接触行业的这些年,是肉眼可见的“大行业问题”。

“国剧的流程还是不如国外的工业化吧,一旦有某几个环节搭不好,整个进度就有可能拖慢,一旦拖期,编剧就要去现场删戏,已经拍了戏不能删,主角也没有了档期,集数也不能缩减,只能把没拍的情节增加在配角身上。”

太常遇到,她很羡慕国外“边写边拍”“边拍边播”的模式,从演员到主创都能在这个故事里浸泡很久,从开拍起,情感都是“顺拍”,一切都会变得行云流水、顺其自然。播出期间再得到观众的及时反馈,有所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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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晶晶现在养成的习惯是,剧集播出,先在看剧的同时关注实时收视,什么情节能让收视上升,什么情节能让收视陡降,一目了然;过三四天后再去网络平台看第二遍,观察累积了一定量的弹幕评论都在讨论什么问题。

“我也是从去年开始做《一千零一夜》的时候才酝酿成立工作室,两三位主力编剧,带着四五位编剧助理,一边培养新人,一边琢磨故事。一年一个项目,最多两年三个项目,一步步慢慢来,走踏实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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