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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丨优酷元气工作室王平:“白夜宇宙”看中价值观,这比审美更重要

文 │阿Po

“你没写过剧本,我也刚刚入行,不如我们两个菜鸟一起做剧本吧?”

六年前,王平在海淀区花园北路35号找到了《白夜追凶》的小说作者指纹,这个地址就是指纹以笔名开办的主题咖啡屋。不过,王平当时想买的其实是指纹的另一本小说《刀锋上的救赎》,因为被人捷足先登,愤而决定将指纹“拖下水”,和自己一起“搬砖”做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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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王平,是阿里大文娱IP内容合作中心总经理、优酷元气工作室总经理。在去年暑期优酷自制剧《白夜追凶》成为史上口碑最佳国产网剧之后,她以这部剧的总策划身份一朝“成名”。

作为中国首部硬汉派悬疑推理剧,优酷前台播放量突破56亿的《白夜追凶》,豆瓣评分竟然是在将近22万有效评论的情况下,依旧保持9.0,这几乎是离许多人心目中国产剧巅峰之作的《琅琊榜》仅半步不到的距离。

凭借《白夜追凶》“翻红”的何止潘粤明一人?王平,16年前以文学编辑身份承包了郭敬明、落落这些盛极一时的青春文学小说作家,15年后在影视领域“翻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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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里大文娱IP内容合作中心总经理、优酷元气工作室总经理 王平

在优酷任职,王平每天都有开不完的会,拿着响个不停的手机,自称“忙成狗”是日常,工作繁忙,耳边喧嚣。

她回想起2013年的5月,和指纹一起开启“白夜宇宙”的那一刻,即便是连写了13个月的剧本都还看不到一丝可以播出的希望,她都还在迷恋追求所爱之事时,充满元气的感觉。

胸中那团火焰,燃了十几年,未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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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夜”的起源

“我好像这么多年一直在做同一件事,寻找好内容,然后开发好内容。”

2002年研究生毕业之后在出版社工作了十年的王平,到已经做出了爆款剧,她都还没觉得自己有“转行”,她觉得自己穷极一生,都只在为“内容”服务。

十年文学编辑生涯,大家都还在看传统纯文学的时候,她已经拥有了许多新晋年轻作家。那个时候,《三重门》作为独立的产品出现,没有“青春文学”的概念,是王平认定,年轻人写给年轻人自己看的东西一定是有市场的,“反正我不是学中文的,我是学社会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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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换跑道走上影视这条“不归路”,是在纸质图书受到电子图书冲击的2012年。青春文学是重灾区,对于曾经做出过不少超级畅销书的王平来说,心里难受,她选择进影视行当,可她又放不下内容,所以抓住了影视IP。

“进影视行业做IP,我就是凭自己前十年对这个行业和内容的理解,直接来‘摘果子’,非常顺理成章。”

王平刚进入新环境时,原本是抱着一些诚惶诚恐的,谁知这个在自己印象里很“了不得”行业,似乎没有想象中那样对内容充满敬畏。带着些许失望,她决定对自己认定的东西“坚持己见”。

“《白夜追凶2》上个月刚刚交稿,非常棒。”王平以一种“献宝”的兴奋劲儿,还带了点炫耀地对骨朵说,“我本来还在想,那些坑可怎么办。”

谁知道编剧妙笔匠心“把坑填上了”,可把王平高兴坏了。作为总策划,与编剧的工作互相配合相辅相成,策划心中有感觉,编剧下笔细写世界。

“我发现我合作的作者、编剧都挺有特色的,每次给到的新作品都会比上一作有更新的突破,惊喜时常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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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王平正式进入影视行业,2013年5月和指纹一起做《白夜追凶》剧本,2014年6月完成后立刻进入《重生》的剧本阶段,2015年6月完成;2016年10月《白夜追凶》开机,2017年8月30日首播即成爆款,2018年5月《白夜追凶2》剧本初稿完成。

一条漂亮的时间线,骨朵和所有人见证了这个“白夜宇宙”的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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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的意义

“我一开始真的很想做《刀锋上的救赎》,主人公是赵馨诚。”

《白夜追凶》里戏份不多的赵馨诚,曾被误以为会是“周巡二号”,后来才发现他比周巡少了些“老谋深算”,多了不少“孩子气”,追寻真理,正义的伙伴。

那个王平拍不了的赵馨诚和韩彬是海港支队的故事了,长丰支队的故事也暂告一段落,《重生》里,西关支队的故事即将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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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夜追凶》中的赵馨诚

“这个故事就要和《白夜追凶》不一样了,他虽然也是强情节硬汉派悬疑推理,但这次的男主角是真的硬汉,我作为劳伦斯·布洛克的粉丝表示,《重生》的男主就是硬汉本‘汉’,是我们过往影视剧里从未有过的形象,并且充满了崇高的救赎感。”

在被以“美剧模式”夸赞的时候,王平就已经料到,这样单元化强情节故事是一把双刃剑。丰满的主人公,碎片化的信息接收,强情节的推动,很爽也很容易疲劳,所以跳脱出一块儿区域之外寻找更大的“宇宙观”,就是保持粘性又充满新鲜感的做法。

就如同不断拥有“衍生剧”的美剧一样,例如讲述消防题材的《芝加哥烈焰》,就不断开辟了警匪题材的《芝加哥警署》、医疗题材的《芝加哥急救》和律政题材的《芝加哥律政》。在一个完整的世界观下描绘各自独立完整、又有可能互相穿插的故事,这需要编剧拥有非常强大而又严密的关系网架构能力,“白夜宇宙”亦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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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芝加哥烈焰》;中:《芝加哥警署》

左下:《芝加哥急救》;右下:《芝加哥律政》

王平向骨朵比划了一下会议室的十米大白板,“我们整个的人物关系网,也就是‘白夜宇宙’的人物关系图,就算用很小的字来写,这块白板怕是也装不下的。”

在一个大部分人对内容失去了敬畏之心的年代,踏实做剧本变成了很了不得的一件事。

剧集效果中的“悬浮感”大部分来自内容创造者的“不懂装懂”,这里包括角色的塑造者以及从编剧到导演各个制作环节的参与者。

在王平看来,不懂就去研究,拍戏之前的调研可以把很多细节“落地”,“当你喝过一瓶酒,抽过一支雪茄,那个味道和真实的感觉是一切臆想无法替代的。”

一个生而美好又生而悲哀的时代,在所有观众和内容创造者的面前,有欧美剧、有日韩剧可以对标,也有许多国产剧的失败案例。借鉴不是复制,“基督山伯爵”式的复仇故事《琅琊榜》也可以用极致的东方美学去呈现,“白夜宇宙”也用中国叙事说了出来,当它被Netflix购买了海外发行权时,一定因为它是个“中国故事”。

“我用美剧的标准给我们的故事打60分,及格。努力把观众的审美往高处上推一点,就再难降下来,行业的标准自然也会被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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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气与梦想

“能把整个行业的标准提高一点点,就那么一丁点,”王平掐着小半截手指示意道,“那我就可以很开心了。”

机缘巧合进入优酷,机缘巧合开始负责IP和自制剧内容,王平拥有了自己的“一亩三分田”——元气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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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白夜宇宙”里的项目之外,接下来元气工作室要推出的,是微博条漫改编偶像男团题材IP系列项目《头条都是他》,明年年初将率先以网综形态亮相。

截然不同的项目题材类型,似是风格不定,其实不言而喻。

“年轻人的故事,给年轻人看的故事,悬疑或者偶像,少女向还是硬汉向,就算你们认为《白夜追凶》里的大部分主角都不是年轻人,你们也从来没有在他们身上看到老态,中年人也散发了强烈的少年感,未来还有更多追求理想主义不顾一切的少年热血。我们做的项目风格是有少年感。”

这种所谓的“燃血”感觉,同时也来自于王平和她团队的正向价值观,悬疑推理剧如果以罪犯视角拍摄可能会很丰满很高级“很欧美”,她却绝对不会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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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剥夺了人命就是犯罪,任何角度也无法美化。一切垂直分众的东西,最终都会成为大众产品,只要会让人看见,我就不会弘扬错误的价值观,艺术的表现形式多种多样,放弃这一种,还有千千万万种。从个人特质来说,我们倾向于做大众审美和正向价值观的东西。”

为了这些故事,只有十个人的元气工作室,一半儿人在为阿里大文娱挖掘储备IP,一半儿人在开发自制剧项目,忙得不可开交。

平时走路带风、每年都会跑马拉松的王平自称来了优酷之后“元气受到挑战”,工作室在起步阶段,很多项目在开发阶段,只能玩儿命地赶。

“我太爱我自己的项目了,一想到它们将来可以变成真实的影像就非常兴奋。再坚持坚持,将来一切都会向好的方向发展。”

王平是真的热衷于优质的内容,她会直接在任何自己觉得好的内容面前直接“跪了”,不说顶礼膜拜,也是星星眼仰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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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年内容人,从内容创作到IP孵化这条路她走定了。她时常在庆幸进入了优酷,进入了阿里大文娱这个体系,希望将《头条都是他》开发出综艺、影视、游戏、衍生品等等全链路产品,她可以在北京杭州之间上演“双城记”,去阿里巴巴总部开会,和十多个不同部门开会描述自己的想法,再由各个部门根据自己的想法去开发相应领域的产品。

“现在在优酷这样的平台,真的可以离梦想更近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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