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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途》:外壳是悬疑推理,内里却是对现实的敏锐关注

 文 │梁三告

这是一个发生在封闭空间内的悬疑推理故事,并且是发生在火车里。

正因如此,第一集刚上线时,便有一部分声音说它是中国版的《东方快车谋杀案》;然而到了第二集,这么说的观众明显变少了。因为,若是剥离“火车”这一故事外壳,《罪途》讲述的是一个完全不同于《东方快车谋杀案》的故事。

“这是一个非常中国化的故事。”《罪途》总编剧海分形告诉骨朵,尽管故事的结构深受西方戏剧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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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剧本,海分形前前后后大概写了半年。最初以为拍成电影是60分钟的长度,可写着写着,故事逐渐生长,像一棵树一样越长越大,最终变成了现在3个小时的样子。

“对我来说,这个电影的编剧过程就跟蜘蛛结网一样,这个网可能第一次撕开一个小口子,然后你马上给它结上。”海分形说,“作为三集的网络电影,每集的撕网力度都在变大,每个撕网的角色的动机也就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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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抽丝剥茧中,探寻人性幽微

《罪途》产生故事雏形、着手写剧本大概是在2016年3月,从那时候开始算,到系列网络电影在腾讯视频上线,这一项目耗时超过了两年。

“真是‘死撑’了两年,这个项目要搁其他公司早就烂尾了,搞不好有些公司都已经破产了。”《罪途》出品人及制作人马科半开玩笑地说。剧本完成后,2016年9月9日正式开机,10月6日杀青,而之后的后期和等待,又是20个月。与此同时,该片的内容审查也一直持续到2018年3月才正式通过,这对于一部具有一定锐度的现实主义题材的网络电影来说,是值得主创团队开心的一天。

不过在这一系列网络电影上线之前,制作人马科、亦可未知,导演马小刚,还有总编剧海分形等人大概都没想到《罪途》的播放量成绩会这么好。

据骨朵数据显示,5月11日上线的《罪途1之死亡列车》截至5月20日已产生超过8100万的前台播放量,5月15日上线的《罪途2之救赎代价》截至5月20日已产生将近4800万的前台播放量,而5月18日上线的《罪途3之正义规则》截至5月20日的前台播放量也近2700万。另外,自5月11日至14日,《罪途1》连续四天登上骨朵数据网大播放量日榜冠军宝座;5月15日至17日,冠军的接棒者成了《罪途2》;5月18日和19日,《罪途3》又成为冠军;而5月20日,《罪途1》的前台播放量又猛增,再次跃升为日榜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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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系列网络电影的豆瓣口碑和关注度也不错,三集的豆瓣评分目前依次为6.9分、6.8分、6.8分,而三集网络电影在豆瓣上参与评分的人数之和更是将近7000人,豆瓣短评条数之和也超过2300条。这样的口碑和关注度在网络电影行业是不多见的。

现实主义题材是《罪途》吸引大量观众前来观看的最重要原因,其次才因为它的悬疑推理类型。可以说,类型为骨架,题材为核心,正是《罪途》区别于其他网络电影的最大特征。

《罪途》将尘封十年的女中学生徐囡囡遭受校园霸凌、性侵、最终又在送医治疗时因麻药过敏而死的事件,置于十年后的一列火车上。当年跟这一事件相关的八个人也被设计安排在这一列火车上,故事随着其中一人在车厢中被谋杀而开始了,最后揭开的却是徐囡囡死亡的全部秘密,也让火车上所有千方百计想忘掉过去的当事人承受性命或灵魂上的惩罚。

因此,从剧情角度看,这也不是类似《东方快车谋杀案》那样的本格推理,而是类似《无证之罪》那样的社会派推理,专注于揭露社会和人性。导演马小刚认为《罪途》是在慢慢的抽丝剥茧中展现人性的复杂和幽微;总编剧海分形也说,《罪途》重要的不是围绕十年前那桩旧案进行推理的过程,而是当年处于案件漩涡的人都做了什么,以及他们为什么要选择那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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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封闭空间内,凝视深渊

悬疑推理类的文学作品和影视剧都迷恋在封闭空间内讲故事,其中,最杰出的代表当数英国侦探小说家、推理文学宗师阿加莎·克里斯蒂。她一生光长篇推理小说就出版了近70部。

她小说中的推理故事很多都是在封闭空间内发生、展开并完成的,这不仅富有一种形式和结构上的艺术感,也是进行人性实验的绝佳场所。除了《东方快车谋杀案》发生在火车上之外,还有《斯泰尔斯庄园奇案》是在庄园里,《尼罗河上的惨案》是发生在船上,《无人生还》则是在小岛上。她的小说基本上都是本格推理,很少关注成为焦点的社会议题,更多是把推理过程当作一场游戏,让读者享受谜底层层揭开的快乐。

其实,不管是悬疑还是非悬疑类的影视剧都会采用这种封闭空间形式来展开剧情,比如英国电影《探长来访》、意大利电影《完美陌生人》,以及中国的电影《十二公民》、电视剧《和平饭店》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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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公民》《完美陌生人》都采用在封闭空间内讲故事的模式

封闭的空间,少量的角色,不多的可支配元素,却非常能够考验影视剧制作团队的功底。

《罪途》的绝大部分情节都是在两节火车车厢中展开的,除了查案的乘警何赫之外,另外八个人分别是教导主任吴健、打工妹周新雪、犯罪心理学研究生韩家斌、网店老板王超、护工秋红、法医刘惜之、记者梁夏、学校小卖部老板老赵。而这八个人在十年前都跟徐囡囡存在一定关系。

王超当年在学校里是小霸王,不仅自己殴打徐囡囡,还逼迫所谓的好学生韩家斌也殴打她;周新雪是徐囡囡最好的朋友,不仅对后者的被打躲避不及、三缄其口,为了自保,还将其推给恶魔;小卖部老板老赵不仅目睹了徐囡囡被打而不顾,甚至还性侵了她;徐囡囡死后,作为教导主任的吴健为了学校的名誉,想要抹掉这件事;法医刘惜之因为某种利益关系,篡改了徐囡囡的尸检结果;记者梁夏为了报道新闻,肆意编造关于徐囡囡等学生的绯闻;秋红当年正是校医院的护工,见证了多次徐囡囡的伤势…… 

如何在电影中展开故事线?《罪途》中的故事线共有两条:一条是十年前,围绕徐囡囡展开的事件;另一条是十年后,对火车上老赵死亡事件的调查以及对徐囡囡死亡事件的追查。故事发生的空间也有两个:除了大部分情节发生在火车里之外,还有小部分情节是围绕学校展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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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的女中学生徐囡囡。十年后火车上的一切都跟她有关

“十年前和十年后,组成两条时间线的蒙太奇,还有两个空间内的蒙太奇,一节卧铺车厢,一节餐车车厢。”马小刚说,“我们用了很多拍摄手法、剪辑手法,来造成时间上的互动和空间上的互动。”通过这些时间和空间上的互动,来一一展现所有当事人的性格,也展现这部电影的神秘感和悬疑感。

有一句话说,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正在凝视你。在《罪途》中,可以说没有完完全全不道德的人,也没有完完全全清白的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愚蠢观念,每个人都有罪,总免不了要面临法律和道德对自己心灵的拷问。

还有另外一句话说,与怪兽搏斗的时候要谨防自己也变成怪兽。吴健、刘惜之都不是直接对徐囡囡施暴行凶的人,周新雪就更不是了,他们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还曾想过阻止这桩恶行的发生,然而现实很残酷,他们终究还是在与真正的怪兽搏斗时变成了怪兽。

“实际上每个人都是这一事件的旁观者,也是这一事件的参与人。“海分形在总结《罪途》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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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的教导主任吴健。在他眼里,学校名誉高于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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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业乱象中,更需要新东西出现

现在《罪途》所取得的口碑和播放量双收的成绩使马科、亦可未知、马小刚、海分形等人忐忑的心变得平静下来。但在该系列电影未上线之前,他们谁心里都没谱。

立项和拍摄时考虑过《罪途》的市场风险吗?马科表示,其实在前期跟腾讯视频沟通时,平台方也曾顾虑,由于这个题材很新,之前在网络电影行业没有过,它是否能受到用户欢迎也还是未知数,很有可能是口碑不错,但播放量不高。而现在的结果,不管是让制作方,还是让平台方都很满意。

“在行业乱象中,大家觉得是需要有新东西出来的。”马科说。这就是他们在别人扎堆拍摄妖魔鬼怪的东西的时候,他们选择现实主义题材的原因。

网络电影行业确实需要新东西出现。这个行业的同质化内容太严重了。据骨朵数据显示,2015年1月至2018年5月,全网共上线网络电影超过5000部,其中,数量TOP5的类型依次是爱情、喜剧、惊悚(集中在初级阶段,2017、2018年变少)、动作、悬疑推理,另外,奇幻和软科幻类型也有很多。具体到悬疑推理类,基本上是围绕案件展开,几乎不涉及公众议题,甚少关注社会现实。

而《罪途》却是直面当下中国社会现实的系列作品,在网络电影行业更是稀缺性题材。这既是优势,又意味着市场风险。如何才能更吸引用户观看,如何才能留住用户,成了出品方和制作团队需要考虑的问题。

因为目前网络电影前6分钟仍是付费节点,所以影片的开头能否吸引观众就很重要了。因此,在《罪途》的前6分钟,没有采取很多院线电影那样的铺陈情节、酝酿情绪、慢慢推出主角的方式,而是一开始就单刀直入:徐囡囡的灵魂站出来说话;火车行驶到一座大桥上时被前方的泥石流逼停;火车车厢里有一个人被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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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驶在桥上,被泥石流逼停的火车

而在《罪途》系列的整体节奏上,也有这样的考虑。比如,故事一共有三集,也会有三个反转,每集一个,基于反转也会去塑造一个主要人物,“第一集是秋红,第二集是韩家斌,第三集是周新雪。”海分形说。观众看完第一集第二集,发现凶手不是他们想的那个人,而凶手究竟是谁,这便也揪住了观众的心,使其产生继续追下去的想法。

而等到抽丝剥茧、凶手露出真容,观众也会发现,这其实不仅是一个悬疑推理故事,更是一个凝视我们身边现实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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