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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大前程》,寂静无声

  文 │谷雨

《远大前程》播出后,最先受到观众“炮火”攻击的,不是剧中大反派,反而是第一主角,陈思诚。

“油腻”“浮夸”成了观众透过角色洪三元,给演员陈思诚打上的标签。

即便是在开年《唐人街探案2》里他的导演才华被夸上了天,但到了《远大前程》里“小赤佬”洪三元的身上,舆论似乎就完全不一样了。好在,于观众唇枪舌剑中,陈思诚依然能坦然面对,甚至放出一部“无陈版”《远大前程》片段用以自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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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1日在湖南卫视火热开播,4月29日仓皇结束,原本被业内人士普遍看好,并锁定为“年度剧王”的《远大前程》没能完成对时代的呐喊,含恨哑口,无奈退场。

即便老戏骨们已经在各个综艺节目里红得烫手,这部以首轮910万元单集价格出售的电视剧,始终没能达到卫视和剧方的期望,播出期间没有热搜,新闻热度不高,剧情也没有达到相对国民化的讨论度,与预期效果相比,算得上是寂静无声了。

作为电视剧《老男孩》的接档作品,《远大前程》开播爆冷,收视率创下湖南卫视新低。投资超过3亿,40位老戏骨集结,6年剧本打磨,陈思诚继《北京爱情故事》之后的新作,这部备受期待剧作的开播失势、口碑争议和播出期间的寂静无声,都值得我们好好分析分析。

如果将一部剧的失利,简单归因于某个演员身上,于情于理都说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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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辑的锅:电影镜头下的十里洋场,没能容下一个好故事?

《远大前程》取得这样的成绩,不该啊!

网络上为《远大前程》鸣冤的人不在少数,连一向以“苛责”著称的豆瓣里,也有不少帖子为这部剧取得目前的成绩,表示不解。在网友看来,一部小鲜肉刘昊然扛起的番外篇拿下了8.1的豆瓣评分,而老戏骨傍身、剧情渐入渐进的正篇拿仅6分及格,实在是有些讽刺。虽然有人直言,番外篇的成绩只是体现了演员粉丝的力量。

不论争议如何,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是,开播第二天收视仅为0.47,刷新湖南卫视2017年至今电视剧最低播放收视记录的《远大前程》,它的开播“哑火”,直接导致了其后续播放和宣传处于被动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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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远大前程》的收视效果的不尽人意,监制、总编剧、主演的陈思诚对此,也显得毫无办法,甚至不愿意面对,“这个剧的叙事风格是金庸取向,按照一个人物命运娓娓道来,这种节奏一旦破坏了,整个故事就容易显得稀里糊涂,我到现在都没看电视版。”

2016年7月就已经开拍的《远大前程》,原定于2017年12月登陆湖南卫视,但是由于审查原因,这部剧拖了将近四个多月才登陆卫视播出。即4月1日在湖南卫视正式开播,然而播出的版本,早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

之后面对媒体采访,陈思诚就曾表示,《远大前程》最初版本中,他亲自定的剪辑版本共有61集,开头的7集被删减到4集。而骨朵从湖南卫视播出的TV版来看,这部剧只有48集,比最初的61集少了13集的体量。

对于观众吐槽火力最集中的开头剧情部分,陈思诚在回答媒体问题时也略显无奈,“非常跳跃,我的人物都没有建立起来,就已经进入情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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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员袁弘对剪辑也略有微词,面对大众对这部剧节奏和内容的质疑,他在微博上也不止一次的表示,播出版本被“剪”了很多。

自6年前以一部《北京爱情故事》拿下“才子”光环的陈思诚,拍完电视剧后,就大跨步迈入到电影行业,并通过《北京爱情故事》《唐人街探案》系列等,证明了自己的导演才华,在电影行业沉浸多年之久的陈思诚,这一次在对《远大前程》的制作上,也理所当然的用上了电影式的表达手法,剧情布景、镜头构图都遵循着电影的手法,而在剧情内容的处理上,也完全能够看到电影的处理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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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相对于线性延续的电视剧,电影是一个短时间内、多冲突的影视作品,内容情节上有很强的逻辑线条支撑,每个镜头之间的承转叙事也遵循电影的叙事逻辑,一旦被破坏,剧情就经不起推敲,损害作品中人物角色设定。

所以说回到《远大前程》,无论是辗转多个城市的取景,导演给了多么诚意十足的画面,但经过重新“修订版”的改动,这部剧一开始就在故事上失去了原有的逻辑线,难免让观众跳脱,更让观众怀疑该剧的仓促收尾,没能容下一个好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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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末倒置:众佛现身,小妖斗法

所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除却在剧情剪辑上吃的亏之外,老戏骨无疑也成为了《远大前程》的一个美丽的bug。

老戏骨在影视剧中作配已经很常见了,诸如《猎场》《人民的名义》等剧也是大卡司、一众老戏骨齐上阵,精湛的剧情让观众看得过瘾,但是到了《远大前程》这里,就有点翻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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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思诚拉来了倪大红、刘奕君、赵立新三位老戏骨出演上海滩三大亨,果靖霖饰演师爷,又请来金鸡华表双料影帝富大龙出演大哥严华。以三大亨为首,剧中每一个老戏骨的出场都堪称惊艳。然而,在一众绿叶的陪衬下,主演们的演技反而被配角碾压,本该是剧里核心人物的主角,将观众的注意力让位给了配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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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三大亨,霍天洪、张万霖、陆昱晟的人物原型取自民国时期,上海滩叱咤风云的黑帮人物黄金荣、张啸林、杜月笙。倪大红饰演的霍天洪运筹帷幄、不怒自威,在剧情刚开始的时候,他与在死人堆里将货物拖回来的洪三元的对话,霍天洪先惊后喜再到无奈,让人物立马鲜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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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戏骨身上正剧式的演绎方式,和陈思诚略显浮夸的喜剧演戏方式不同,这两种方式虽然容纳在一部剧中,但却有点“你演你的,我演我的”意味,两类演员之间相互隔阂起来,剧中角色之间没有相互对话,剧外的观众又如何相信呢?

说白了,《远大前程》是一部被主角被配角抢了风头的电视剧。在老戏骨的碾压之下,陈思诚、袁弘、佟丽娅、郭采洁等年轻演员没有占到优势,表演方式没有能撑得起角色本身,让这部戏的重心从主角转向了配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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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剧内核:民国《鹿鼎记》,民国洪三元

“我洪三,投奔上海滩,一心谋个远大前程。事到入今,明白人生,无外乎两个字,选择。”

相信开弹幕、看评论、逛豆瓣的网友,在看《远大前程》这部剧时,经常能刷到两个人的名字,一个是周星驰,一个是韦小宝。这部结合了“武侠+喜剧+权谋+悬疑”的传奇剧《远大前程》,更像是电影人陈思诚的一个抱负。

此前在骨朵专访中,他就曾表示这部剧是他在拍完《北京爱情故事》之后就开始构想的作品,而《远大前程》严格意义上来讲,也受到了很多人的影响,“这部戏受到了金庸、莎士比亚、周星驰的影响。”在表演层面上,受到了周星驰的影响,而金庸和莎士比亚则是在戏剧结构上、极端的戏剧内容、强烈的冲突、以及浓墨重彩的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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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也正如他所说的那样,《远大前程》里的洪三元插科打诨的、发动“唇战”的样子甚至语调等表演,都很有周星驰的风格。而编剧陈思诚笔下的洪三元一路开挂,游刃有余的应对各大军阀势力、游戏人间的样子,更像是金庸笔下的韦小宝。

于是我们看到了以三大亨、师爷为首的大势力,成为了主角要逐个击破的大BOSS;袁弘塑造的,心态逐渐扭曲变化的恶人,来自兄弟的背叛;还有“南小杜、北老九、十三太保无敌手,乞丐教头纳三少、车夫师爷小阿俏、瞎子酒鬼黑白无常龙虎豹”的上海滩十三太保。编剧陈思诚想塑造的是民国混乱年代,灯火奢靡的十里洋场中,小人物洪三元,是如何一步步走向人生巅峰,逐渐参悟人生真谛,最终获得一个远大前程的故事。

陈思诚本意给这部剧写够三个阶段,分别是“浮生”、“乱世”和“碎梦”。如今随着大结局的结束,“碎梦”暂且搁浅。而在节奏还算轻快的“浮生”和步步为营的“乱世”里,陈思诚饰演的洪三元始终是“形”到而“意”不到。致使观众diss他饰演的洪三元,油腻、浮夸,模仿周星驰和韦小宝而不达精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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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思诚想写一部以悲剧为核心的喜剧故事,挖掘喜剧背后的悲剧,但其中度的把握,却没有掌握好。

编剧束焕曾经提到过关于喜剧的表达,“很多人找我写喜剧,他们对喜剧的认识是反正能逗人乐就行了,但是我们知道喜剧其实我们面对的人物是有优越感的,在智力上、情商上的优越感,真正的喜剧,你看着人物他们很挣扎,很愚蠢,但是突然走到一个时刻,就会让你觉得‘我要是这样的人就好了’,喜剧一定是这样的,甚至所有的商业电影一定也是这样的,你的人物一开始显现的是最初级的欲望,作为喜剧来讲,我们一开始就是让这个人物一直往这个方向走,走到了,你就是好片,走不到,你是烂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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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观洪三元,豆瓣网友直言不讳的评价道:最严重的问题,每次洪三遇到危险,都没有拍出他的害怕,好像他是一个没有感情波动的机器人,是超人。

总体而言,《远大前程》这部剧的折戟,有演员的原因,有剧本的原因,有后期的问题,但更多需要我们思考的是,怎样的影视剧适合电视台、网络平台播出,观众对它的要求是什么。

这样一部有着电影感加持、大卡司、大制作的电视剧,它的失败,更需要我们反思,过于纯粹地陷入自我创作,反而忽视了屏幕背后观众的需求,以电影逻辑去要求观众,短时间内得不偿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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