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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国产剧开始“爱冷淡”

 文 │ 阿Po

《三国机密》第一周播出的时候,会员可以看到12集。那个时候,刘平还很安分地在和伏寿保持小叔与嫂子的关系,伏寿对刘平恨铁不成钢;玩世不恭的司马懿调戏了几次唐瑛,唐瑛拒人于千里。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看刘平如何与曹贼一党斗智斗勇,什么时候能实现自己兼济天下、光复汉室江山的梦想。

很是不容易,毕竟在“不谈恋爱就不能好好拍戏”的国产剧里,还有人在认真斗权谋。

国产剧只会谈恋爱这件事观众诟病已久,所以当英美剧这些影视食物链顶端的剧集涌入中国市场的时候,影视团队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向他们看齐,看齐的方式是努力把题材类型化。

结果是,无论是努力类型化的职场剧,还是中国传统的古装剧,都还是要恋爱。640.webp (55)

杨幂当完翻译官不满足,还要继续《谈判官》,中国观众可能只知道警察里的“谈判专家”而无法从《谈判官》的剧名里窥探出这个职业的一二日常,相当遥远,所以还是得靠黄子韬的体温暖奶,用直男泡妞法让观众嘲完再笑,博得一些话题热度。

2018全线转战网络的古装剧,一口气拿下了两个过50亿流量的名额,顺利登顶Q1网剧。《烈火如歌》就是在看撑不起大女主之名的迪丽热巴如何在与周渝民、张彬彬、刘芮麟纠缠不清生死相依,不遑多让的《独孤天下》把历史乱改了一通之后,发现男主光环的杨坚和大反派的宇文护都被独孤家的女人所惑,全剧只有哥舒在认真谋反,红颜祸水当真不假。

所以当遇见《三国机密》的时候,看完第一周,就想格外珍惜。恰巧同样是三国题材的《军师联盟之虎啸龙吟》在2月收关,感觉也并没有离去太久,司马懿与诸葛亮的Battle看得尽兴之时,一瞬间有了国产剧是不是可以不再恋爱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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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诞生的高口碑剧里,有很多都不再强迫你看小言套路,《人民的名义》《白夜追凶》《无证之罪》,国产剧不是不可以“爱冷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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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事业之名稀释爱情

马伯庸有四部IP已经被影视化,《三国机密》是第一部和观众见面的,这个原作者就是一位喜欢趣读历史的人物,他在给唐人影视的老板蔡艺侬推荐了一位很熟悉三国的编剧常江,三个人一拍即合,将这部IP的影视化定义为“少年三国的权谋”故事。

故事特别紧张,被曹操挟持住以令诸侯的汉天子刘协,在自己不久于人世之前,找来一直被寄养在司马家的孪生亲弟弟刘平做自己的替身,以实现光复汉室的宏图伟业。所以一脸蒙圈的刘平匆匆入宫之后,一直在伏寿和唐瑛两位小姐姐的努力之下试图躲过所有人的猜忌,由其是名侦探满宠与名士郭嘉。

刘平一边惶恐度日,一边开始施展兼济天下的仁心,全年无休的脑力工作,最多在伏寿面前发挥一下小奶狗的天然暖男属性,偶尔发一颗小蜜枣,哪里还有精力去翻云覆雨缠绵悱恻谈一场旷古烁今的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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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是最好麻痹恋爱伤痛的东西,也是最佳转移注意力的话题。就好比国外强类型职业剧中,大家都可以专注自己的工作,甚至让观众也一头扎进去,而忽略了爱情。

正港反腐剧《人民的名义》,女强人检察官陆亦可从出场就被催婚,最后在工作中与配合默契的公安局长赵东来看对了眼,在互相认可工作能力与态度的前提下达成恋爱交往,干脆不腻歪。出场时孩子都有了的男主角也没有遇到让他妻离子散的小三,清清爽爽地看主角们抓贪官。

社会派推理剧《无证之罪》是爱奇艺将美剧模式落地实施的成功制作,12集的体量和没有一线的演员阵容,都决定了爱奇艺早已放弃了对流量的追求,打算心无杂念地追求一次极致的类型剧,虽然大反派郭羽最初的行恶就是为了所爱的朱慧如,但郭羽最终还是被自己的欲望吞噬,可以将爱抛弃。

这就是现实又立体的人物塑造方式,与“用爱化解一切”的典型浪漫剧情套路相反,是在腻味了完美爱情之后的一种“反套路”;并且这段感情紧贴剧情,成为了加强这部推理剧“社会派”属性的一个佐证,而并不是让爱情本身成为主角,这才是被观众所接受的最根本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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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装剧中能胜过爱情的强情节通常存在于能够吸引男性观看的权谋故事里,毕竟中国的古装剧是神仙都能谈个震慑四海八荒的恋爱,唯一有可能让男人远离红颜祸水的就是家国情仇。

在这方面成为佼佼者的当属钢铁直男审美团队正午阳光,以《琅琊榜》开创极致古代权谋类型剧为典型,霓凰郡主与林殊的感情线,在男性群像的交错之中用举重若轻的方式代入,而霓凰本身就是一位男儿心的古代女强人,个人感情排在国家大事之后,处理起来也从不腻歪。

正午阳光将这种非“大男子主义”的阳刚直男审美延续到《琅琊榜之风起长林》里的时候,就变成了另一部很好的少年成长史,刘昊然本身自带的“直男”属性让少年人的懵懂爱恋显得自然且清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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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外两部逃开“恋爱戏”命运的三国题材《军师联盟》与《三国机密》,前者自然是更彻底的抛弃,除了郭照与曹丕从相知相识到私定终身的过程融入了现代的浪漫思维,其他感情中更多的是中国传统思维中夫妻之间的相敬如宾和相濡以沫,都不是浓烈的套路,给三国时代群雄逐鹿的权谋争斗让了路。

就是这样适时的让路,给观众带来了清新的感觉,通常这样的剧目,口碑都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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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冷淡”最大障碍是“双标”的观众

看了这么多强类型、高口碑的“爱冷淡”剧集,不难发现,其实国产剧在“爱”与“不爱”之间是很矛盾的。

在中国人的娱乐观念里,通常需要靠感情戏来入戏,无法彻底脱离,所以在强类型剧中,最多做到“爱冷淡”而不是“无爱”。

影视圈鄙视链从顶端的欧美剧到日韩剧,都可以“无爱”,只不过真正能在中国红得更国民化的剧,必然还是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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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众爱看新垣结衣做“合约媳妇儿”的《逃避可耻但有用》,她出演飞行医生主题的医疗剧《Code blue》连续三季加上SP在豆瓣评分全部高于8.2分,网络话题依旧寥寥;观众也喜欢看可以hold得住日剧里难得玛丽苏小言的石原里美演“霸道和尚爱上我”的《朝五晚九》,但她出演女验尸官、具有社会话题意义的职业剧《Unnatural》豆瓣评分9.2,也还只是小众话题。

职业剧是最佳“无爱”题材,强专业,强社会性,强现实主义,也同样是在中国最被观众诟病“挂羊头卖狗肉”的类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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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职场剧,通常是以高精尖人士的职业为主要话题舞台展开的剧情,高精尖职业天然的不亲和、与大多数观众生活的不相符,是暂时无法调和的。即便从《长大》《外科风云》到《急诊科医生》这些医疗剧已经能够做到将符合中国当下国情的现实社会话题加入剧情、以单元剧的方式表述,但被质疑“不够专业”“还在恋爱”的声音依旧不绝于耳。

以《外科风云》开场被诟病“医生高跟鞋”“医生职称不真实”等问题,制作团队本身在这些方面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还需继续加强制作方面的精致程度。但换个角度来看,同样的问题放在港台或者日韩欧美剧中,观众通常就会一笑置之,甚至认为是“正常设定”。

比如连续五个季度豆瓣评分都在8.5分以上的日剧《Doctor X》,天才外科医生大门未知子顶着女主光环、每集必以开挂的姿态强行完成高难度手术救活垂死病人,但观众仍旧沉浸于医疗爽文的痛快中予以解压,同样的套路在国产医疗剧中必然成为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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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吹嘘优秀的职业剧“不谈恋爱”的前提下,大批的职业剧爱好者更多地是从港剧时期开始沉迷,以《壹号皇庭》《妙手仁心》《鉴证实录》为代表的香港职业剧,至今也是视频网站在自制类型化剧集时学习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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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港剧面对香港本土观众时,因受着相同中国传统文化影响,在娱乐观念中对情感与内地观众有着同样的需求,这导致即便是TVB这样在类型剧上已经得心应手的团队,依旧不会离开感情的描述,几乎我们看过所有的香港经典职业剧都会以有男女主角参与的案件为终结,再以男女主角的感情打开下一季故事。

本身观众在看剧时的“双标”,也导致制作团队在做类型剧时产生偏差。“无爱”在国产剧中是极难实现的,“爱冷淡”才是观众对狗血腻味之时的清爽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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