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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丨《壮志高飞》导演蔡晶盛:新型行业剧时代,市场需要专业与质感

寰亚传媒今年“搞事情”有些多。上个礼拜才在香港的邵氏影城里举办了最新警匪剧《蚀日风暴》的发布会,带着张智霖、薛凯琪、王阳明等一众主演和主创亮相剧组里的“警署”;同时,航空剧《壮志高飞》依旧在深圳的东海航空行政楼里如火如荼地进行拍摄。

按照寰亚电视制作有限公司董事总经理梁家树的话来说,同时开两部剧,压力是有的,但寰亚组建了两支可以针对不同风格项目的制作团队。

《壮志高飞》与《蚀日风暴》除了在题材上有着航空剧和警匪剧的区别外,风格上也根据是否有香港演员的参与以及香港文化的体现,而有了“隐性”港剧和“显性”港剧的之分。好在现在看来,算是各有千秋,各占一定市场受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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寰亚传媒今年仲夏之时在珠海开机了一部名为《壮志高飞》的内地剧,公司自带的港剧基因被隐藏在了主创制作团队里。

关于“港剧基因”,在经历了《盲侠大律师》《使徒行者2》《反黑》等港剧刷屏BAT视频网站暑期之后,很多人都对它是否能“入乡随俗”非常好奇。

于是继《壮志高飞》总监制梁家树之后,骨朵有幸再与导演蔡晶盛聊了聊那些“香港导演在内地”的故事,这位操着“港普”的导演也便忍不住滔滔不绝起来。

合拍剧、玄幻剧专业户?想多拍都市剧

“在内地,别说是香港导演还是内地导演,什么导演都能有戏拍,市场太大了,需要的电视剧太多了,总能找到适合某个导演拍的戏。”

蔡晶盛在内地拍电视剧,风雨20年,采访中他对骨朵发出这样的感慨。

这位上世纪80年代开始就在香港有“电视梦工厂”之称的TVB拍戏的导演,履历表上有《第三类法庭》《寻秦记》《大唐双龙传》《覆雨翻云》等等许多经典的港剧。

但蔡晶盛身上的TVB标签并不显眼,因为他“出走”香港比较早,是在亚洲华语地区开疆拓土、各国打拼的第一代香港导演。

图 02《壮志高飞》导演蔡晶盛

当时是1997年左右,内地还没有很多成熟的影视公司,所以先和新加坡的电视机构合作,在上海拍戏。这一部新加坡合拍剧就是由曹骏主演的《真命小和尚》,也是一部成为许多80后童年回忆的神剧。

“反正离开了TVB(成为独立导演)也是要自己找工作的,所以就被朋友介绍去新加坡拍拍戏,比如还有范文芳和李铭顺主演的新加坡版《神雕侠侣》。”这就是香港人所谓的“揾食要紧”,手停口停,所以工作不能停。

接下来几部新马地区、港台地区的剧之后,大约2000年,蔡晶盛的重点就转移到了内地,接了一系列TVB与内地合作并在内地取景拍摄的所谓“合拍剧”,从最叫人怀念的《大唐双龙传》到《覆雨翻云》《游剑江湖》《争霸传奇》,而后便是内地市场兴起IP潮玄幻剧,执导了《女娲传说之灵珠》《财神有道》,直到今年暑期档的卫视剧《上古情歌》。

对于累累古装剧拍摄经历,现在却参与了《壮志高飞》这样都市行业大剧,蔡晶盛倒略显“冤枉”,“我在TVB的时候就一直拍《笑看风云》《壹号皇庭》《第三类法庭》,这些都是都市行业剧,律政、医疗、家族商战剧都有的。只是早些年,都市剧还没有在内地流行,才都是以古装剧为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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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一旦时代有变,都市背景、现实题材汹涌而来,蔡晶盛难免有些兴奋,“我现在还是喜欢都市剧多一些,古装剧拍起来太套路了。”他苦笑,“毕竟是要卖给电视台的,他们还是会框定一些江湖恩怨、宫廷争斗、玄幻爱情,变化余地比较少,想要发挥创新还是有些难度。”

如果可以有的选择,都市剧一定是首选。这时,梁家树带着《壮志高飞》的故事出现了。

香港导演擅长行业剧?考验本土化的时刻来了

梁家树和蔡晶盛聊《壮志高飞》的时候还是两三年前,项目的剧本还在筹备期,尚未成熟还需要一段时间的打磨。期间,蔡晶盛又去拍了《上古情歌》再回来,剧本恰好足够成熟,都市题材行业剧,出品方又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寰亚团队,彼此的优势互相理解,自然就是不二之选的项目。

行业剧,配上香港导演,会产生多大的魅力?

一个简单的例子,今年是看似港剧在内地得以复兴的一年,港剧纷纷与内地视频网站合作,同步播出剧集。当律政剧与警匪剧重新展现在内地观众眼前时,勾起的是《壹号皇庭》《妙手仁心》《刑事侦缉档案》《鉴证实录》这些行业系列剧的回忆。就在平台纷纷希望内地剧能够对标“美剧模式”时,提早二三十年已经逐渐走向成熟工业化的港剧,才是内地制作团队的最佳效仿目标。

香港导演对于行业剧成熟的处理方式,以及相对内地导演更加快的拍摄速度,都让投资方无论从成本还是效果方面都优先选择他们。

当内地投资方与观众都对香港导演产生了一定的期待度,新的问题出现了。

零港剧演员的坚持

“我和梁先生(梁家树)也合作过很多部剧了,但以往我们都在合拍剧上犯了一个很大的毛病,就是一定会用到一些香港演员参与。一来想给大家带来‘港剧’的感觉,二来香港的演员的确价格会稍微低一些。结果出来的效果就是变成像是一个东拼西凑的剧,不管在香港播出还是在内地播出,都会让两边的观众感觉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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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蔡晶盛所说的这种感觉,在过往许多TVB与内地的合拍剧中经常能够感受到。虽然不少香港演员在内地观众眼里也是熟面孔,但他们自带的“港剧”画风已经印入大家脑海,一旦和内地演员合作,双方的不同画风天然掺杂了各自剧中的文化氛围,最终在一部剧里形成文化氛围的矛盾碰撞。

“所以我这次提出,坚决不要香港演员,一个都不能有。只要有一个进来,那种内地剧的氛围就变了。”

“亲民”的剧本设定

演员肯定是一方面问题,但绝不会是主要问题,所有的电视剧判断其优劣,肯定是从讲故事的方式和情感内核出发。

因为这次制作《壮志高飞》的寰亚团队,曾经也打造过同类型电视剧《冲上云霄》,两部剧也多少会被拿来比较,同样的航空飞行题材行业剧,在“内地化”的过程中,究竟需要做怎样的改造?

“港剧的行业剧,是从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才兴盛起来的,那个时候的香港本身发展就比内地好,港剧本身在香港播出,所以面向的群体就是高知人群,角色也都是白领金领级别的。但内地观众对这样的高高在上的角色就并不太买账,那么首先就要把让角色的身份降低,无论未来是机长、副机师还是空乘长,先从普通学员做起。”

这不仅是一种对内地观众来说相对“接地气”的故事设置,也是更利于人物成长的发展模式。角色从普通的学员到后来职位不断升高,一路上也是磕磕碰碰不能顺风顺水,看似机舱里那些有高端工作经验的主角,其实私下的生活也与一般人无异。工作上的不顺心与生活里的小烦恼,都给角色和剧本身带来了不少烟火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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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编剧团队的故事脚本最终还会送到内地编剧团队里再改一稿,将台词中的对话方式也彻底‘内地化’一遍才算完工。”蔡晶盛特别提醒道。

至于人物的成长,那就又是励志的一面了。所以这部剧被蔡晶盛定义为一部励志且专业的行业剧。

内地香港大不同?在内地更要细抠专业

剧本当然不止人物的对话方式需要确认是否符合内地的生活,更重要的是需要有人来确认故事的专业度。

提及《壮志高飞》拍摄中的最大难度,蔡晶盛认为自然是一部行业剧是否拍得够专业,关于这些“功课”,他早有准备,提早几个月的筹备期里就开始与剧方合作的东海航空有所接触,每天在聊剧本的同时也不停和航空公司里专业的飞机师、空乘讨论。

“就好像我们的编剧写到飞机还在飞着,两个引擎都坏了。我们的机长就会解释,这种情况是不太可能的,而且即便有,那飞机就直接坠机了,所以只能写一个引擎坏了,另一个也有坏的危险,此时飞机需要紧急迫降。”

可以开拓行业剧中的细分类型一定是好事,所以好事要做到底,不能在剧中错漏百出、落人笑柄。

“机师在飞行时如何与地面塔台通话联系,该说些什么?小型飞机和民航飞机在飞行时的专业术语也都完全不同,甚至一个按钮按错说错都会被视为不专业。”蔡晶盛为此很头疼,但也乐在其中。

图 06

以前在香港拍律政警匪剧,对蔡晶盛来说,这些行业剧更偏剧情化,以法庭、警局为背景舞台,靠审案、破案的过程来推动发展,大部分都是主角在帮别人做事。现在拍了航空题材,需要靠主角自己的成长史推动剧情,在蔡晶盛看来,难度直逼医疗剧。

医疗剧蔡晶盛在香港不是没拍过,但香港的观众不计较其中的真假,就像TVB自制剧负责人曾经和骨朵说过“港剧的职业剧,最大的专业就是不专业”一样,蔡晶盛现在提起也是忍俊不禁,“香港观众随便我们怎么拍啦,我们拍医院的医生,那些医疗设备都是假的,心电图从来不跳,打点滴也不滴水。”

香港观众就把剧当剧看了,都是假的,别人的故事。内地观众大多容易入戏,动情至深,对剧情要求比较高。

可不是?剧组特地从国外购置了大量飞机航材件,由国内专业技术研究人员组装成一架真飞机,血本已下,若不认真对待,岂不有失态度?

“飞机从西安运过来的时候,在棚里面搭建,我们都很好奇,一边拍戏一边想去看它搭建的过程,看见原来里面好多小物件都是可以触碰的。那些安全门什么的,你平时坐飞机哪里敢碰?现在竟然也能随便开关,再去飞机驾驶舱里坐坐。”饶是谁能近距离与真正的飞机朝夕相对,怕是也会有这样的满足感了。

梁家树和骨朵提起这部剧三四亿的成本都是“哗哗声”的,“吓我一跳啊,在TVB拍剧几千万不得了了。”真实的飞机拍起戏来又是另外一番感觉了。

“任何角度都能随便你拍,因为都是真东西。如果是假的,我们摄像机在摆机位时就需要迁就很多东西避免穿帮。”蔡晶盛觉得这部戏拍得非常得心应手,“梁先生要求镜头不要拍得太平,所以我会在一个场景里拍多点不同角度,灯光效果也会有不同的尝试。这部戏有生活有行业,那画面当然就要拍得既漂亮又高大上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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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地的影视剧市场不仅在迅速扩张,随着现实主义题材的推进,都市剧也在快速变革,而缺少更大更高更细分层次的舞台是一个很大的弊病。

“我希望能够带动到一个行业剧的风气,因为其实内地的行业剧真的不多,如果《壮志高飞》可以在播出之后得到专业方面的认可,我觉得就算是成功了,希望能这样吧。不专业点的话,就别拍行业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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