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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丨《无证之罪》编剧马伪八:郭羽的“恶”才是生活中最常见的

郭羽的恶是钻进泥土里的,卑微、琐碎。

和《白夜追凶》不同,《无证之罪》里能看到明显善恶。而该剧的故事又发生于冬天的哈尔滨,在冰天雪地的压抑气氛和冷色调画面的压迫感下,“恶”的表现是强烈的,是刺骨的。《无证之罪》的编剧马伪八告诉骨朵,“郭羽就是这样一个人,即使他能像骆闻、李丰田一样,也许也只是一个于连式的人物。”

《无证之罪》是一个由“雪人”连环杀人案而起的一系列扑朔迷离的故事,在漫天飞雪的绝望下,略带痞气的警察严良临时受命,强势解谜,挖掘真相。同时,将照顾哥哥朱福来为己任的朱慧如、为救心爱姑娘而卷入漩涡中的郭羽接连牵涉在其中,在接连的对峙中,求生的本能使人性不断放大。

恶的层次感

有人说郭羽就是个二百五,大学毕业、实习律师,对上司唯命是从,不敢反抗;花钱买黑反被骗;被人勒索直接给钱;威胁骆闻等一系列事情将这个与原著人物改编最大的新人设郭羽被观众吐槽,与郭羽相比,骆闻、李丰田的出现反而让观众惊喜。

骆闻作为法医,一个曾立功无数的人最终走向犯罪道路,变成连环杀人案凶手,他深爱自己的妻女,而妻女的失踪一直得不到警方的重视,他一个人苦苦寻找罪犯也没有下落,此时又得知自己身患绝症,在这种情况下,他选择用“雪人杀人案”来逼迫警察帮他寻找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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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没有了生的欲望,一心求死和妻女失踪的真相让骆闻变得扭曲,吃药时喝酒、坚持在小医院治疗绝症,再加上4起凶杀案,骆闻的绝望显而易见,死亡即解脱,他的恶是有悲情色彩的。

穿着旧棉袄的李丰田一出场就让观众不寒而栗。油腻的头发、破旧的手套,怎么看都是东北马路上最不起眼的人,用方言讲叫:氓流,是区别于流氓的另一种人群画像,像是农民工,没有正当职业,身上有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楞气和痞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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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么不起眼的李丰田,在试图告诉观众,何为残暴?他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个点烟的镜头都充满了阴森感,观众很难想象这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狠角色,让人莫名的心慌。

区别于兵哥、黄毛这样的混混,骆闻和李丰田显然是“高级”的,骆闻可以在雪人上放言“请来抓我”,李丰田可以在被围攻时毫无惧色甚至露出不屑的微笑,和这二人相比,小混混们的谈判、围堵、勒索等事情都显得特别小儿科。

“同样是恶,从形式和审美上来讲,骆闻、李丰田的作恶是飞到云端上面的,郭羽之恶则是钻进泥土深处的。”编剧马伪八说,这是给郭羽这个争议人物最充分的解释,“从观影的角度来看,冷静理性、神乎其技的恶行显然更容易引人入胜,但回到生活里,我们所见的恶,其实还是卑微琐碎居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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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羽就是这样的人。活在这个世界上,他既不够强大也没有过人的天赋,他挂在书架上的格言是尼采最烂大街的一句话,所以他的情怀也就那么回事儿。但是,谁也不能因为这个去剥夺他求生乃至变得更“强”的资格。

俗话讲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但不是每一个小鬼都心甘情愿去遭殃,它就会自问一句凭什么?生活里有太多卑微琐碎的恶,就诞生于这一句“凭什么”。

“非英雄式”的警察群像

罪案题材剧,核心冲突免不了会出现在“善”与“恶”之间,“恶”的表现有黑道混混、迷失的朱慧如,郭羽、残暴的李丰田、悲情的骆闻,而“善”的体现就在于警察群像,有行为乖张、性格暴躁、偏激、攻击性强的警察严良,有和严良风格截然不同的女队长林奇,还有各色其他警察,相比早年间的《重案六组》《黑冰》等经典涉案题材剧,《无证之罪》和《白夜追凶》两部作品在警察形象的塑造上都有所突破。

“在创作前期走访阶段,认识了很多各个年龄段、大城小城里的刑警,这些人身上统一带有一种从群众中来,却又截然不同的气质,我至今没法用很精准的语言来总结概括,绝非英雄二字可以简单概括的。”马伪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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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良绝非世俗意义上的好警察,他的痞气好像是与生俱来的,黑道上的小混混叫他“阎王”,他办案的手法特立独行、天马星空,而在马伪八看来,严良也并非神探,“神探应该是那种仙人开过光,掌握超出常人脑容量的知识水平,具有过人的洞察力,余光一扫真相就小白,回头稍微琢磨一下小白就变大白的那种人,当然最好还是个练家子,能亲手把犯人绳之以法。”显然,这些严良都不具备。

然而,在处理问题上,他也有自己的法子,第二次婚姻也即将失败的他明显在处理个人问题上手腕不够,但在处理案件方面,他却自有一套。第一集面对两个酒后打架的小混混(其实是自己的孩子和小混混打架),他的解决方案是用板凳打自己的孩子,唬住对方,让对方对自己心存感激的同时也免除了孩子的后患,还顺手留下了小混混的名片,方便日后打探消息。

在探案方面,严良也并非全线开挂,“他得身体力行,得苦思冥想,实在不行,得去大海捞针,实际上最后锁定骆闻,也是骆闻故意露出答案给他看。但严良也并非没有过人之处,他是把别人好好过日子的精力,都放在破案上了。骆闻就不这样,相比工作骆闻更重视的还是家庭,但是对严良来说,工作就是家庭,是老婆孩子,是天伦之乐。”马伪八解释到。

这样的人设在破案环节中容易深陷,看破案时感觉很痛苦,但是在没有具体展现给观众的他的片警生涯中,无案件可以参与,显然他会更加痛苦。相比之下,女刑警林奇更像是韩剧《信号》中的女刑警,她不是哈尔滨人,所以在整体环境中有些跳脱,但也是严良这匹“野马”的缰绳操控者,辅助他能在法律职权范围内办案。

被冷暴笼罩的哈尔滨

《无证之罪》的原著故事背景在杭州,而改编成剧集作品时,将故事整体放在冬天的哈尔滨,相比之下,作为老工业区的东三省有更多更复杂的人情味道,更多的矛盾冲突,更多的欲望与纠葛,更丰富多彩的戏剧元素。“从作品来说,东北的冷、硬甚至脏,一个整体失落而相对封闭的社会形态,可能更符合故事想传达的感觉。”马伪八告诉骨朵他在创作时的考虑。

相比南方,东北是粗犷的,与以住同类作品总是以刑侦人员为主导视角不同,《无证之罪》属于社会派推理作品,剧情描写一般需要多层面、多角度的情节把控,所以本片中严良破案、骆闻化身雪人寻妻女、郭朱二人杀黄毛后被调查还有火哥追寻高利贷账本及银行卡等多条线齐驱并进,看似交错复杂,实则脉络清晰。

在明、暗线相互缠绕下,不同社会群体里的不同人物,是他们所在的那条故事线上的主人公,观众随着剧情发展、视角切换,不由自主地会站在每条故事线的主人公立场上思考问题,或为他们叹服,或为他们产生深深的隐忧,对于观众来说这是一种新鲜的观剧体验。马伪八认为,《无证之罪》的核心矛盾是每个人的求存之道在一定程度上会对他人造成威胁,没有一个皆大欢喜的可能。

再加上冬天的哈尔滨一切都是惨白的,冷风入骨,简直就是天然的冰窖,在这座城市里生活的人用烈酒暖身,用貂护体保暖。“金链子大哥,扒蒜老妹”等东北特色文化也深入人心,在这样寒冷的天气和特殊的背景下,剧中的第一具尸体以“冰雕”的形式出现,没有用尸块去刺激观众的观感,没有血腥镜头,然而这一切都让观众不寒而栗。没有腐烂的蛆虫、没有皑皑白骨,然而这样颇有仪式感的尸体呈现模式却有着不一样的“冷暴力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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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冰冷的场景里,“雪”成了另一个重要的组成部分,马伪八说:“雪在创作中最主要的含义是‘冰冷’和‘掩盖’,一场大雪过后罪犯留下的痕迹可能都将被掩埋。”就像《白夜追凶》中的雨夜连环杀手一样,雨、雪等自然现象成了犯罪者最好的屏障。

《无证之罪》的故事属于“不打自招”型,把悬念设置在人物的选择上,让观众关心的是“出了这个事他会怎么做”;而非人物的身份上,让观众去猜测“这个谁是不是内个谁”。后者是一道判断对错题,前者是一道多项选择题,所谓的吸引力,其实来自于这些似是而非的选项。

有评论说,《无证之罪》的背景选在北方就像《冰血暴》,若在南方就像是《真探》,更有人说这部剧让他想起了《白日焰火》和《嫌疑人X的献身》。罪案剧发展至今,无论是推理还是案件设置,横向、纵向相互对比,任何两部作品都会有一些相似之处,然而从剧集角度来讲,《无证之罪》依旧能给观众带来惊喜感。用编剧马伪八自己的话来说,“如果把范围缩小至近5年,《无证之罪》从人物塑造、讲述角度、风格质感方面来看,较之前的作品还是有些新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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