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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谢涤葵丨只会跟风的制作人,永远就是二三流

 

“其实我现在很少接受采访。你看我在这边工作很清静,有时间我能看看书。这种感觉挺好。”背靠着将开阔的湘江尽收眼底的大落地窗,带着点长沙口音,皙悦传媒CEO谢涤葵说起话来不急不躁,甚至还有些缓慢。

此前,谢涤葵这个名字前面总会加上一个响亮的title——《爸爸去哪儿》总导演,也正是因为头顶这个光环,2016年上半年,这个看上去老实、不太擅长表达自己的幕后人员走入大众视线,离职、创业、加盟江苏卫视、借《爸爸去哪儿》炒作新节目……一条条真真假假的新闻,让他一度处于风头浪尖。

2016年4月15日夜间,在参加完皙悦传媒为江苏卫视制作的《我们战斗吧》发布会后,他发了条微博,澄清自己在发布会上的发言未超过5分钟,从未喊话《爸爸去哪儿》,最后他用恳求的语气写道:“请放过我,最好忘记我,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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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以后,他很少出现在公众面前,即使如今公司制作的《约吧!大明星2》正在腾讯视频播出,也未见他露面做宣传。传统电视人离职、创业的新闻向创投圈扔出一个又一个“炸弹”;谢涤葵和他的皙悦传媒,却在这大半年间,安安静静地待在湘江边。

他制作的《约吧!大明星》有何新玩法?他对皙悦传媒有怎样的规划?关于这些疑问,骨朵与“隐身”了大半年的谢涤葵聊了聊。

用五花八门的隐藏设备,拍出素人的真实

真人秀《约吧!大明星》主打明星与网友间的互动,在节目中,明星组成万事屋,为粉丝解决烦恼完成心愿,谢涤葵的皙悦传媒,是这档节目的制作方。

《约吧!大明星2》首期中出现了很有趣的一幕:明星嘉宾李晨、杨廷东在车内与委托人“接头”,期间嘉宾手里一直端着一副眼镜,而镜头一度有些模糊。

有网友调侃制作方穷,其实这副不断上镜的眼镜以及那一段有些模糊的镜头,反映的恰恰是谢涤葵制作这档节目的思路——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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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拍摄更加自然、真实,当时让明星戴着藏着摄像头的眼镜,所以呈现出来的画面是明星视角拍到的委托人。可能明星没有掌握眼镜的拍摄原理,所以画面有些糊。”谢涤葵解释道。

藏着摄像头的眼镜,这种好像只在动漫里看到过的道具,是《约吧!大明星2》拍摄期间的重要道具之一,为的就是拍摄出素人的真实感,“真实”也是谢涤葵在采访中提到次数最多的一个词。

为了真实,节目组放弃了一些户外真人秀必备的大型拍摄设备,改用各种灵巧的小型拍摄设备;为了真实,节目组还会想法设法地“欺骗”委托人,暂时隐瞒明星的出场。“一方面我们要保证在拍摄时间内拍完, 另一方面又还要给委托人带来真实的惊喜感。所以一般会提前打电话,说你的心愿我们知道,那天提前留下办公室,我们导演可能要找一下你,但又不能说是哪个明星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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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中间的度并不好掌握,也曾出现过纰漏,“也有操作不太好的,比如导演没有经验跟委托人提前透露了,这样的情况我们也拍过,就会很假、很夸张,有的委托人好像还在家练习过。没办法弥补,就只能剪掉。我们这也不能像拍戏一样,说这段不真实,重新再来一遍。”说起曾经因经验不足出现的纰漏,谢涤葵很坦率,甚至想到好玩的地方还会心大地笑笑。

不过,这样的小失误恰恰揭露了他反复强调的“真实感”的必要性:“我们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隐藏的小设备?因为素人不像明星,明星长期面对机器早已经习以为常,但是生活中的老百姓一面对几台摄像机,可能话都不会讲。所以我们需要尽量让他们忽视周围摄像机的存在,也不能提前透露明星要出场。”

素人不可控、故事冲突性可能不够强,虽然他在采访中提到了不少拍摄素人的难处,但话语间还是透露出了一点偏好:“拍明星和拍素人各有各的难处,明星虽然有镜头感,但是你想让他真情流露展现出真性情也不容易;素人没有那么多综艺感,但是素人会更真实一些,你只要能让他们放松,他们就比较容易把那些真实的东西表露出来。这种情感会更打动人。”

素人真人秀的崛起,就在这一两年

命运有时候很奇妙。

武汉大学新闻系出身的谢涤葵,最早在湖南卫视曾做过《晚间新闻》、《乡村发现》这类他擅长的主题,偏偏让他声名鹊起的却是全明星阵容的娱乐节目《爸爸去哪儿》,但谢涤葵自认为更擅长的还是拍摄素人、捕捉素人身上的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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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在谢涤葵处于舆论的风头浪尖时,他曾耿直地表示,明星高昂的制作费,总有一天会让真人秀玩不下去。这句有爆点的话被疯狂转发,但他想表达的后半句被忽略了:“素人真人秀可以尝试。”如今,他的这种想法依旧没有改变。

“没有明星的加持,节目的广告售卖会比较困难。但你牵涉到要请明星,肯定大部分的经费就得用在他们身上,这是一把双刃剑。太依靠明星,一方面你节目的制作费用会很少,影响品质;另一方面,这些明星大家都在抢,造成他们很难有那么长的时间来投入到一档节目当中,往往就是今天拍这个节目马上又拍另一个。投入度不够的话,节目呈现的效果也不会很好。”

素人拍摄时长不受限,近些年观众对于真人秀的真实需求也越来越高,这是他认为素人真人秀值得尝试的原因:“你去做一个素人真人秀的话,可以把拍摄的时间拉长。时间拉长后,很多真实的东西就会呈现出来,节目效果就会更好。其实我现在发现一件事,现在的网友包括观众,对真实的东西要求越来越高。浮于表面的东西,可能他们见了很多,以前觉得好玩,现在已经不能打动他们了。但是那些除了娱乐外,还能与他们产生情感上共鸣或是让他们感动、思考的内容,会更被他们接受。”

如今,一档综艺动辄投资两、三亿,钱绝大部分投在明星身上,但是近期,那些咖位大、观众期待高的节目反而出来一档折一档。在谢涤葵看来,素人真人秀的“小东风”已至,而大趋势的出现,也就在这一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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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大家都知道堆砌明星的真人秀已经到了瓶颈期,你这出来一档折一档,搞多了的话投资商受不了、观众也不买账,大家就会思考问题出在哪里。所以我觉得素人真人秀应该就是这一两年。你看,以前都是纯明星的真人秀,现在星素联动的节目已经越来越多,然后慢慢地,我觉得就会出现一批纯素人的节目。”

“广告主要为投资负责,肯定不会前瞻性地看待市场的变化,但是,作为制作人,你必须有这种能力,不能只跟随,要不你永远就是二三流的制作人,别人做什么你做什么。”谢涤葵大多数时间不太擅长表达自己,但是说到关键点,他又直言不讳。只是或许因为受去年经历的影响,说完之后又会在内心掂量一番,觉得会引起歧义的地方,他会好商好量地说:“这句别写啊。”

不止步于做承制,让皙悦制作,形成风格

2015年年底,谢涤葵离职湖南卫视的消息一度被传得沸沸扬扬,事实证明,无风不起浪,他确实离开了自打毕业后就进入并奋斗了19个春夏秋冬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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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出走的原因,他当时回应:没有不和、没有勾心斗角等戏码,只是想要体验不同的生活方式。离开湖南卫视后,他加入了由自己哥哥在2014年就创办的皙悦传媒,担任CEO,如今公司有70多人,主要负责电视、视频平台综艺节目的承制工作。

对于这个新身份,谢涤葵适应得挺好:“我觉得挺好的。因为你在台里面的话,19年的生活轨迹都差不多,上班、开会、回家。出来之后过得就像是第二种人生,有种活了几次的感觉。反正有利有弊,以前有品牌做依托,现在只能自己孤军作战;但是感觉更加自由一点,自己的时间自己安排。”

加入皙悦传媒后,谢涤葵与他的团队先后与腾讯视频、江苏卫视等平台合作,制作了《我们15个》、《约吧!大明星》、《我们战斗吧》等节目,未再出现《爸爸去哪儿》这样的的爆款是事实。但他认为,当时的爆火是模式好、团队好、平台强,汇集了天时地利人和的因素,而如今,皙悦传媒正在经历一个成长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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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队也有一个锻炼的过程,先不停地做项目去让它越来越好,然后再去开发模式。毕竟团队中都是有经验的人,并不是说做这一行完全是摸着石头过河。我觉得我们这公司只要给一点时间空间,再加上积累了一些经验和教训,会越来越好。”

他认为公司如今的弱项在营销,此前作节目也主要是承制,还未尝试过出品,这都在他规划中、皙悦将来会慢慢补足的地方。但他心中更大的期望是,公司制作出来的综艺形成自己的风格,网友、观众一看到,立刻能反应过来,这是皙悦制作。

“希望我们做的一些东西能够有自己独特的风格,这是最重要的。虽然现在制作综艺节目形成自己的风格不太容易,它不像电影,导演的风格化明显。你去看综艺节目的话,成功的都不是导演自己的风格,或者说很少。”

他希望塑造真实、自然的制作风格,最好还能反映现实生活:“可能跟自己的爱好有关,我不太喜欢纯娱乐的东西。当然,做综艺节目这个要求不太容易达到,毕竟综艺还是以娱乐为主。但是我觉得观众的口味会慢慢地有一些变化,仅仅是娱乐,他们是不会满足的。”

“就是说,还是要看你能不能静下心去做。”谢涤葵最后补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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