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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人民的名义》到《外科风云》,爆火行业剧的制胜点究竟是什么?

对于追剧党来说,这个四月真真是一场盛宴,《人民的名义》持续更新,未来两周还将有《继承人》、《外科风云》、《择天记》等话题之作上线。有趣的是,《继承人》是律政剧,《外科风云》是医疗剧,都是行业剧中的热门分类。这不由得令人想起去年此时,杨幂、黄轩主演的“伪行业剧”《翻译官》开播,遭到了从观众到大V的集体吐槽。看来是时候再聊聊行业剧了。

作为类型的表述,“行业剧”或者说“职业剧”在欧美体系中已经成为了一种固定类型,甚至已经细分到了“医疗剧”“律政剧”“犯罪剧”等领域,这些行业剧已经拥有了一套非常成熟的类型化创作思路,包括相似的叙事母题、叙事功能、叙事模式甚至是人物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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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韩的优秀行业剧也层出不穷,如韩国近两年大火的《制片人》、《匹诺曹》,日剧《白色巨塔》、《相棒》系列,最近的《重版出来》,都是非常典型的行业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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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行业剧更是明珠璀璨,不光医疗、律政、犯罪等领域的行业剧全面开花,有消防行业剧《烈火雄心》、厨师行业剧《溏心风暴》、酒店行业剧《酒店风云》还有很著名的航空行业题材的《冲上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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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观大陆,行业剧一直未发展成成熟的类型,但从《离婚律师》的律政剧开始,《心术》掀起医疗剧高峰,后又有《到爱的距离》、《翻译官》、《法医秦明》,甚至最近大火的《人民的名义》,从归类上看都可以称为行业剧,但是为什么大陆行业剧总给人存在感很低的印象呢?

所谓行业剧,就是通过发生在某一行业中的故事,向观众展示某一行业的运作。行业剧之所以经久不衰,就是因为它有两大法宝:

第一、陌生化的行业。行业故事可以带给观众连续不断的惊奇感。俗话说得好,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当多年不见的老朋友聚会,聊聊彼此近况时,行业八卦也是一座可以挖上三天三夜都挖不完的话题宝库。

因为绝大多数观众对于某行业并不熟悉,“行业”本身就带有天生的陌生化效果,激起观众连续不断的探索欲望。无论是律师、医疗还是厨师,这些都是说近近在咫尺,说远远在天边的行当。“近”是因为似乎它和人们的日常生活息息相关,“远”是因为尽管与生活息息相关,但是观众仍然不知道这个行当的人每天都在干什么。我们用一个比喻来说,行业就是一块手表,而行业剧就是要拆掉表盘,让观众看到这块手表是如何运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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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大众化的故事。作为大众的文化消费品,大多数行业剧都会尽量避免走上过于专业的道路,转而用一些通俗的故事迎合观众的心理“定式”,获得观众的共鸣。但是如果太过于通俗又会让观众彻底地失去观赏欲望,所以大多数的行业剧都采用“旧套路+新事件”的模式。

比如美剧《年轻一代》(Younger)讲的是出版行业的故事,某一集就是讲女主角准备打造一本新书的宣传,但是旧有的宣传套路行不通,于是她从身边年轻人的行动中汲取灵感,玩起了网络营销,最终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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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剧情看起来是不是有一种低成本国产剧的迷之尴尬感?《年轻一代》虽然也套用了这个模板,但是其中事件独特,内容充实、人物鲜活,日薄西山的出版行业尝试转型、用起了网络营销这一具体事件既符合当下时代背景,又颇有喜剧效果,所以仍然让人百看不腻。

对行业剧来说,兼备行业新鲜感和通俗大众的故事是它获得长久生命力的秘诀。中国的行业剧给人存在感低,并不是因为它不火,而是它不够“类型化”。多数的行业剧要么是“有剧无行”、要么是“有行无剧”,很难把行业和剧真正融洽的结合在一起,造成类型模糊的印象。

以医疗剧为例,类型化比较成熟的美国医疗剧有典型的“Personal+ Professional”之说,即“人性呈现+职业呈现”。拿中国观众最熟悉的《实习医生格蕾》(Grey’s Anatomy)来说,这部剧讲述了一群年轻的实习医生之间的情感纠葛,以及他们在事业上的前进与磨练,在高强度医疗训练的同时又掺杂了大量的喜剧和爱情元素。每一集基本都由三个局部的“职业拯救故事”为线索,期间勾兑医生与实习生的感情故事,但最终落点仍旧在于“生与死”“善与恶”“聚与离”这些人性母题上来,整体的故事清晰而有条理,并且不论情感关系再怎么混乱,始终都不脱离职业和人性的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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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国内医疗剧的类型化程度还不是很高,拿《心术》来说,前半部分是在讲医生行业的辛苦以及和病患之间的矛盾冲突,后半部分则有向家庭剧靠拢的倾向,情感故事逐渐成为主线,夹杂着常见的“斗小三”。所以这部剧的主要看点仍集中在情感故事,行业只是它的外壳包装。另外几部行业剧《离婚律师》、《翻译官》都存在这种倾向,是非常典型的走进了情感故事大于行业故事、或者说太脱离行业的误区。

而“有行无剧”,就以中国的《中国维和警察》和韩剧《太阳的后裔》比较来说,前者自然伟光正,而且取材于现实,真实感非常强,塑造了一批中国维和部队铁血真汉子。但是维和警察这一职业本身就与人民生活相隔甚远,再加上故事基本围绕着维护当地治安来进行,观众很难从中找到共鸣,所以这部剧虽然拍摄精良,但是在社会影响力上却稍逊一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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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太阳的后裔》一方面对韩国维和部队极尽美化,一方面又用娱乐性和通俗性较强的情感戏去中和过于职业的部分,使其更具备大众化的特质,所以产生了比前者更深远的社会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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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成这种类型化不足的原因也有很多,一方面,善于写故事、写情感戏的编剧对行业的生活考察不够深入,职业戏的部分成为他们的短板,而在创作中又缺少专业顾问的指导,这使得他们不得不放弃对行业戏的描写,转而走向更为擅长的部分。

另一方面,擅长写行业戏的编剧(大多数为本身就具有行业资质的小说作者)笔下的行业故事精致、专业而且令人惊奇,但总体却缺乏大众化的故事进行调和,导致局部故事出神入化,而整体故事性却略有欠缺的情况。

那么我们来看一下四月即将播出的两部行业剧的班底,《继承人》的编剧兼出品人段祺华律师是我国创办私人合伙律师事务所的第一人,也是美国华盛顿州律师协会第一位外国法律顾问,大学期间就发表过短篇小说《辩护律师手记》,多年来保持着对写作的热忱。这是他第一次跨界担当影视编剧,专业性上绝对有权威,戏剧性则是个未知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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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外科风云》的编剧朱朱毕业于北京大学医学部,有过多年临床经验,就职于美国凯撒医疗系统科研与评估中心,之前也创作过《长大》、《到爱的距离》两部医疗剧,还是正午阳光《如果蜗牛有爱情》的编剧,以影视编剧来讲应该称得上成熟有经验。不过从《外科风云》预告片来看,似乎故事主线是海归男主复仇记,医疗只是作为副线贯穿,仍然并非百分百的行业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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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一切还要等剧集播出后才能下定论。两部剧品相精良,阵容出彩,且适逢现实主义题材回暖,颇具爆款潜力,对于行业剧在内地打开市场有一定意义,在此还是要表示一下期待的。

总而言之,具体行业剧应该怎么写,情感故事和行业故事的比例如何兑,本文并不能给出一个具体的答案,但可以肯定的是,在未来,中国随着都市化愈加成熟,中产阶级群体逐步壮大,这种社会现象附带的“职业崇拜”文化现象也会渐渐蔓延,行业剧将会迎来飞速的发展。

除了《继承人》与《外科风云》,未来还将有《特化师》(特效化妆行业)、《逆袭之星途璀璨》(娱乐圈)、《极速青春》(职业赛车)、《浪花一朵朵》(体育竞技)、《最强男神》(电竞)等一大波细分行业剧来袭。如何才能实现行业剧的类型化,还需要更多的创作者和作品在市场中勇敢试水,才能走出一条适合中国影视剧市场的行业剧发展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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