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腐女经济学:小众高粘度粉丝的娱乐新势力

腐女有福了,一部台湾网剧《History》系列近期爆火。该剧上线台湾视频网站CHOCO TV,首轮播出时一经推出便稳居站内点击第一,这部无大明星、无大制作、无大宣传的小网剧,以极低成本轻松超越同期播放的大热韩剧《云画的月光》。这股“腐风”同时连带了大陆市场,向来是腐女群体聚集地的微博和B站,纷纷刷起了《History》。其中《着魔》一篇人气最高,截至目前,在B站的单篇点击量已高达96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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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岸在审美上如此相通,事实上,近一两年来“腐女”势力在大中华区都显示出奇特的能量。大量的实例证明:以“BL,意淫,兄弟互动”为核心兴趣群的腐女群体,静悄悄地在小范围内捧红了大量作品和明星,速度之快超越其他任何兴趣群,并且显示出主动自发传播、可持续发生的迹象。在腐女的发源和聚集地之一、晋江文学网里,大量关于BL的原创小说被腐女们推成了影视改编热门IP。《镇魂》改编影视的消息放出一放出,前几日两大主演官宣再次引爆话题,最早公布白宇、朱一龙饰演双男主的大V瞬间转发已过2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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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网剧和短视频平台的崛起,越来越多敢吃螃蟹的的制作者在内容和营销上有意识地打起“卖腐”牌,期望获得更高的性价比和更大的回报率。但具有如此“神力”的腐女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影视作品又如何深挖腐女经济的价值?

腐女:这个“圈地自萌”的群体正在迅速扩大

2014年改编自同名游戏的《古剑奇谭》在电视台播出,在游戏迷中引发了大量吐槽,但神奇的转折点来了:剧中几位花美男 “说不清道不明”的兄弟情仇,意外而突然地引发了“腐女”们的热捧,铺天盖地的赞赏把游戏迷们的批评完全淹没。尤其是李易峰、陈伟霆这对CP,在剧中两人的师兄弟情极深:性格孤僻的师弟每每深陷危机之时,正直大义的大师兄总能从天而降;在戏外两个人聚会、旅行一路“发糖”,甚至一度被封为“国民CP”,不仅剧火了,两人也凭借该剧直接爆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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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能体现腐女实力的还属改编自BL或称“纯爱”小说的影视剧。2015年上线的网剧《逆袭之爱上情敌》(以下简称《逆袭》)大火,可以称得上是腐女们力量爆发的代表作。《逆袭》讲述的是一个男人抢走前女友的现男友的故事(信息量有点大),第一季只有8集,据报道总投资仅140万,剧组从导演到编剧到演员都是新手,剧组未做大规模宣传。虽然该剧很快被下架,但已在腐女的助推下高度走红,原著作者柴鸡蛋甚至曾在接受采访时提到,“剧组用于宣传的费用是零”。再之后,《上瘾》、《识汝不识丁》等一部部无女主、充斥着“兄弟情义”的网剧都分别聚集起了一些腐女,在她们的安利下成为网红。

4《逆袭》剧照

除影视剧之外,综艺也是“腐文化CP”的重要发源地:近两年腐女在各种综艺节目中尤其活跃:《奔跑吧兄弟》中,明明节目按照原版的“周一情侣”主打的是郑恺和Angelababy这对CP,没想到陈赫、李晨两人一个“贼兮兮”、一个忠厚老实的组合却意外成为了人气超高的CP;《爸爸去哪儿3》中,胡军、刘烨因为多年前在电影《蓝宇》中演绎过一对情侣,更是深受腐女关注,在节目播出期间成了妥妥的热搜体质,两人开个玩笑、一起做个饭等小细节都是腐女们津津乐道的话题。

综艺圈流行的腐文化甚至可以追溯到2007年的选秀时代,虽然那时腐文化更加小众,不过《快乐男声》中,王栎鑫、俞灏明一路过关斩将的兄弟情还是吸引了一些腐女的目光;《加油好男儿》中,李易峰、井柏然、乔任梁、付辛博被称为“倾城四少”,也被粉丝们组成了各种各样的CP。

“我觉得选秀,特别是男生选秀是很容易出CP的,十几个选手同吃同住,相爱相杀,然后还有淘汰制,很容易形成某人和某人相互依靠的那种关系”,一个十年的资深腐女这样告诉骨朵,而让她入坑进入腐女世界的正是十年前《快男》中的王栎鑫、俞灏明这对CP。

目前,腐女文化仍被视为小众文化,但实际上,这个小众基数正在迅猛扩大。2015年的调查报告显示:在百度贴吧中,腐女吧有173万会员。而骨朵发现一年多的时间,在百度贴吧的使用率大不如前的情况下,这个数字仍旧翻了一倍,目前腐女吧的会员人数达到了343万,耽美吧也从2015年的80万会员涨到了如今的185万。

目前腐女的聚集地主要集中在贴吧、微博、晋江、B站以及小众新兴LOFTER及网站长佩,许多网络小说和漫画社区,都是腐女群体集中活跃的文化圈。

而腐女的生存状态可以“圈地自萌”来描述,其特质之一是完全出于自发。用腐女的话说,不一定是为了所谓的找组织找归属感,很多时候就是在找“粮”(跟这对CP有关的同人作品,比如同人文、MV、图等等)。找到“粮”后,一轮轮圈层内的自发传播会迅即推开,同人小说、视频剪辑等作品,完全由粉丝自发完成。小说《魔道祖师》动画化,《相见欢》影视化,《默读》《六爻》《大英雄时代》《山河表里》《杀破狼》也都已签约影视;漫画《19天》《SQ》《河神大人求收养》《喂,看见耳朵啦》等都拿下不错的成绩,尤其《19天》微博动漫榜第六,话题阅读量已达48.4亿,也已经签约影视,由开拓腐文化影视的教母柴鸡蛋亲自操刀改编。

5漫画《19天》

美而“非刻意”:运营腐女心的两个关键词

多数人通常会认为只有“耽美”向的作品才会引起腐女的兴趣,实际上这是个错误认知,任何一个圈都能看到腐女们的身影。作为一种独特的审美,腐元素渗入文化领域的各圈层,但又具有一定的关联性。

腐女目前发展成了微博话题的弄潮儿,很多人看到了其中的市场,都试图挖掘。但腐女们并不是全部买账,有时她们会给一些影视剧或者明星CP打上“刻意卖腐”的标签。甚至发明了“耽丑”这个词,吐槽那些想做耽美却做得不够好的作品。

到底什么样的CP能赢得腐女的心?首先,CP要够“养眼”。“是胡不是霍,是霍躲不过”说的就是胡歌和霍建华的“胡霍”CP,这两位高颜值男神每次同时出现都能掀起腐女们一轮又一轮的狂欢,去年,两人一起为某杂志拍摄了封面照片,即使两个人只是在雪地中同框摆了一些pose,该杂志还是直接卖到脱销,某宝上原本一本不到40的价格直接飙升至180元一本。时不时互动一下的胡霍二人,也因半玩笑似的腐文化,赢得了极强的粉丝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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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 CP最好强强联合,各自有独立的人格。入坑腐女两年左右的小J现在看网络文学只看耽美作品,她说这些作品最吸引她的就是它们大多是强强文,CP中两个人势均力敌都是硬汉风,“主角性格都很强硬、不服输、不矫情,看着荷尔蒙爆棚啊。而且相比男女双强,男男强强更有说服力,显得更真实,很少让人有吐槽主角开金手指的机会。”去年悬疑刑侦网剧《法医秦明》收获了12亿播放量,其中秦明、林涛这对日常互怼、办案互补、遇难互相信任扶持的CP就是强强联合的最好诠释,没有过多的卖腐情节,照样收割了无数腐女的少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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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要想长期圈定腐女CP一定要能持续性“发糖”有互动,说冷就冷的CP很难有前(钱)途。十年的资深腐女H告诉骨朵,她很容易爬墙(喜欢一个爱豆,一段时间后又喜欢上另一个爱豆),“谈恋爱都有热恋期跟非热恋期,更何况这种”。她萌的CP最长持续一年左右,也有过只萌两个星期的经历,个中原因就是她所说的“售后”,“就是要持续不断的有新的点抛出来。像《刺客列传》这个圈就是,本身里面角色多, CP也就多,而且基本是同公司的艺人,拍摄期间有直播,剧集在播的时候有线下路演,甚至宣传期过了之后都还不断在微博互动,或者合体直播,不断有新的梗出来。”所以《刺客列传》里面的CP让她持续腐了一年多。“或者说如果这个圈有一些给力的画手、文手、剪刀手不断能出一些CP的作品,也能保持活力。”她最后补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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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要做腐女生意,千万不要破坏“美”感。腐女爱好难猜,但总脱不开对美的追求。腐女多是有对社会的反抗心理和爱美心理,而爱美心理更是所有人的追求。只有对作品多加研究,不刻意卖腐,也不歪曲感情,内容做精才会吸引腐女的同时再吸引新粉,两全其美。

影视作品的腐女吸金模式

腐女不仅人数庞大,而且具有较强的消费水平。有网友曾在腐女吧发起调查,发现腐女中本科及大专以上文凭的达77.4%,并且大城市分布较多,家庭经济条件也较好,有充分的经济基础满足他们通过网络、漫画来接触腐女文化,因此也就也萌生出了各种各样的吸金模式。

据骨朵了解,影视圈对腐文化直接变现的吸金模式主要以卖周边、粉丝见面会门票为主。制作了中国首部耽美网络电影《类似爱情》的陈鹏曾在接受骨朵采访时提到影视作品的周边售卖。去年陈鹏团队曾为网剧《识汝不识丁》制作过限量版U盘,里面收录了剧照、访谈等物料,重中之重则是《识汝不识丁》的“全剧情版”。全剧情版U盘按照主创签名多少,价格从199元到288元不等,在预售阶段已经一抢而空。

粉丝见面会是另外一个吸金模式。近期改编自柴鸡蛋小说的网剧《盛势》即将上线,粉丝见面会的消息也随之而来。据海报显示,想参加见面会的粉丝不需要购买门票,但是要购买《盛势》周边大礼包,价格从299到499元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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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网络文学圈,除了海报、签名、明信片等周边外,还有很多腐女粉丝会选择买个志,这些个志价格都高出出版图书。少于20万字的小说个人志一般价格定在50元至80元之间,40万左右的小说则会上百,若是个志工艺精致,则价格还会上调。骨朵采访的3位腐女虽然年龄不同,入坑腐女的时间也不同,但都有过买个志的经历,小J告诉骨朵,虽然她觉得个志有点贵,但是如果喜欢的耽美小说出个志,她都会买,“因为不想自己爱的cp出版后变成兄弟情,所以贵也咬牙买了。而且一般情况下,个志比出版图书好看得多,质量也好很多,值得收藏。”

“我曾经做过一部腐女剧,票房只有50多万,周边却卖出300多万。”一位影视公司负责人谈到腐女群体时说。这个数字可以充分证明腐女这个垂直群体的消费能力。比起高举高打的大影视作品,极低成本的腐元素作品可在短期内迅速变现的能力令人咋舌。

然而无论票房还是周边销售,都不能完全反映腐女对一部作品的贡献,极高的粉丝黏性和话题带动力才是她们身上最被影视公司看重的价值。这方面最直接的体现就是捧星能力。在缓慢发酵、长期耕耘的艺人经纪领域,腐文化能利用强大的粉丝热度和粘度迅速捧起新星。当艺人的传播度达到一定范围后,可直接跃升数个星级。

这方面近年来最典型的案例,就是凭迅速《琅琊榜》蹿红的王凯。虽然《琅琊榜》是一部极具正能力的正向历史剧,但贯穿全剧的人物关系线是梅长苏和靖王这一对君臣情以及其他兄弟情谊,女主角反而飘在主线之外。该剧播出的同时,B站上迅速组成了不同CP小组,无论是靖苏还是蔺苏,都直指剧中的兄弟CP,在B站刷起了大量传播。除胡歌借此剧持续走红外,最大的受益人则是剧中靖王的饰演者王凯,迅速崛起至一线明星行列,现已成为电视剧圈中最具商业价值的明星之一。

此外,一些男团的崛起也和腐女文化紧密相关。TFboys就拥有众多的腐女粉,甚而互相攻击,持续助推该男团几人的热度。如果再进一步推算,近年来活跃在屏幕上的众多男星,都或多或少脱不开腐文化的影响。其带动的艺人经纪虽非直接变现,但可长期滋养艺人的经济价值,呈现出巨大的粘度和后发力。

目前网络影视领域对腐文化不乏涉足,已有多个团体作出了全新尝试。但这方面,最主要的风险来自对耽美剧的政策严审。但正如骨朵前面所言,腐文化并非仅局限于耽美领域,若制片方把握尺度,将此元素深植影视剧当中,其附着的经济价值是极其强大的。“时不时爆发的小宇宙可以捧红一部又一部作品,刷红一个又一个明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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