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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拍了《心理罪》《不良人》的东北老炮儿,想打造中国的好莱坞工会

友谊不是相互取暖,而是相互成就伟大的工业。

虐恋仙侠当道,玄幻后来居上,眼见着IP剧世界观越来越宏大,格局却越发狭小。与此同时,“金古梁温”传统武侠在改编中陷入了两难境地,淡出人们视野。

但说到底,武侠文化根植在中国人的骨子里,与那个快意恩仇的江湖许久不见,难免会想念。很多人都没想到,打破僵局的会是一部漫改网剧。

《画江湖之不良人》,改编自同名国漫,讲述了皇室遗孤李星云在乱世江湖中的传奇经历,人设新、运镜奇、造型怪,内里却是一个相当“淳朴规矩”(豆瓣网友语)的武侠故事和久违的侠义情怀,令人动容。该剧第一季豆瓣评分高达8.3,播放量突破7亿,第二季也即将回归,可谓网剧市场年底的一大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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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除了IP够优质、平台够给力外,这一切还离不开一个人,即导演五百,他也是该剧出品方之一五元文化的联合创始人。五百早年有“鬼才导演”之称,2015年凭悬疑网剧《心理罪》名声大噪,如今已是网生内容领域最受关注的创作人之一。

影视圈里文艺才子很多,理工男也不少,五百却不属于任何一类。T恤夹克棒球帽,打扮总是怎么舒适怎么整,黑框眼镜后的目光锐利精明,双手粗短有力,言语间带有东北人特有的直白豪爽,将他戏里戏外的江湖娓娓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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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新派武侠”,观众看起来疼,就对了

继成名作《心理罪》之后,五百的第二部网剧、与杨苗联合执导的《灭罪师》主打本格推理,正在拍摄中的新剧《白夜》是警匪题材,刚刚启动的《打拼》是讲小人物逆袭。不管怎么看,《不良人》都像是他履历表里的一次“乱入”,画风迥异。

但江湖传言,在看完《不良人》动漫的第二天,是五百骑着单车主动找过去,连磕七天,PK掉了光线和唐人,拿下了版权。五百解释道,一是瞅准了传统武侠的缺席,“本来一个武侠应该有的那些很传统、简单、干脆的东西越来越少,想回归一下”;二是在他看来,《不良人》特别适合改编真人剧,起码从视觉上要比仙侠好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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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不喜欢仙侠戏,拒了很多项目,平时也不爱看,“动起来所有的动作都不对,看两下就不想看了。我特别挑剔画面这些东西,一旦挑剔就很难顺着故事看下去。”为了不让《不良人》的打戏像仙侠一样缥缈,五百决定在武功招式里融入现代打法,动作导演李杰以前跟过甄子丹,设计了许多近身打斗,紧凑惊险,拳拳到肉。

“不管怎么弄,你得叫我疼。包括特效也是,你一个气浪过来以后,一个气波也好,一个气针也好,观众看起来疼,就对了。”五百说。

对于《不良人》,五百给了两个定义。一,第一部血统纯正的国漫改编真人剧;二,2.5次元概念(如漫威的超级英雄片一样,看起来有漫画即视感,但其实是真人。)第一次操作漫改,五百认为,二次元作品首先在形象上已经有一个定义,在这个基础上,尽量去将就,而没有必要去破坏,尽量少让原有形象在影视呈现上打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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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产ACG类IP的改编开始得早,从“国产三剑”到《秦时明月》,无论口碑好坏,影视改编总归是大刀阔斧的。《不良人》却近乎偏执地还原了动画的大部分台词、造型、配音,甚至构图与分镜。这种做法风险不可谓不大,但五百很幸运,在足够出色的故事与节奏下,“神还原”成了加分项,《不良人》成为了改编剧中一股清流。

不过,五百透露,即将上线的第二季与动画第二季有所呼应,但整体将是原创故事,变化非常大。“等第二季出来你看,第二季非常虐,看到最后又很燃。”五百眯起眼,有点小得意。

所谓“鬼才导演”,特直男,也特直白

纵然真人剧中对几对CP的感情进行了更为细腻的处理,不可否认的是,“人人都爱李星云(即男主角)”的《不良人》自带杰克苏光环,悬疑、警匪、动作更是男性观众最爱题材。五元文化的妹子无语凝噎,为什么我们就不能拍一部好好谈恋爱的戏呢。

《白夜》的男主是潘粤明,曾经的清秀小生,再见面已是《唐人街探案》中面目浮肿的养父。五百说,这个戏需要一人分饰双角,不是演技派根本撑不住,长得好看也没用。

“我跟你说,长得好看真的没用”,五百重复了一遍,“现在就是因为故事拍得不好,所以大家把注意力放在颜值上。黄渤粉丝也无数,为什么?他把这个故事演下去、演得好,观众会觉得这个人特别可爱。好多你演得空空洞洞的,没得看,就只能看他们怎么撩。为苏而苏就没劲了,观众不傻。我从来不认为观众是傻子,今年小鲜肉主演的那些电影,死得一塌糊涂。”

五百不信鲜肉,不信明星,也不信IP,只信人,信自己。

“我认为一个IP的好坏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如何转化它。但是我们好多人、包括资本层面很容易把这个东西给跨过去。它之前是本书,一张纸上印着字,你现在要把它转换成影像,但他们不说转换的过程,而是说这个IP有多好,然后说拍出来有多好。这个事很快就会发现,现在国家也正在抓文化产业,但现在导演才多少钱?编剧才多少钱?真正主创的这些人如果不去重视的话,永远出不来好东西。因为他们才是可以把文字、把游戏转化成影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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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左)在《白夜》片场

网络影视门槛低,五百常拿球场来做比喻:“真正踢球的得是球员,不能是球迷。你说球迷不懂球吗?懂,你听他聊球觉得比球员还对,但上场一抬脚你就知道他不会踢。能迅速学会踢吗?不会的。小跑开始,垫球、传球得练,正经得练。现在好多球迷在场上踢球,一顿说,哥们牛逼,钱一砸。最后成果出来,嗯?怎么跟说的不一样?”

毫无疑问,五百已经是场上的明星球员,然而现在他想试试当教练。

所谓“弧光联盟”,友谊是相互成就伟大的工业

弧光联盟是五百发起的一个影视行业人才聚集的组织,以主创为中心,五元文化为其提供项目、资金,以及包装等服务,目前有杨苗、王伟等十位成员。

“弧光是编剧上很专业的一个词,是人物创作中的一个必经阶段。什么叫弧光?就是电焊一焊、最亮的那个光,人物的弧光一定要有,从开始到结尾这个过程中,就那么一下,亮过之后人物可以大变样。”

“人生也有弧光,生来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孩子,死去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人,那他的故事你就不爱听。弧光联盟的寓意,就是希望每个进入这里面的导演都能在作品里找到属于自己的弧光。”五百说。他希望弧光联盟能够最终形成一个类似好莱坞工会的存在,把各自有所擅长的导演融合在一起。

都说网剧捧人,小花鲜肉一夜爆红不是梦,创作者又何尝不是如此。杨苗与王伟进入弧光联盟之后,已经各自与五百联合执导了一部网剧,效果显著。

“网剧就是快,没有规矩,拍完就播,或者还没拍完,你只要敢说播,谁怕谁,随时随地都可以上线去播。《灭罪师》因为题材和集数的问题,五亿是一个大难关,我心里清楚,但是我说这个事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一定要上一个大平台。上了这个平台,杨苗就能出来,就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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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苗(右)在《灭罪师》片场

“(导演)他们不知道怎么捧,我知道,我是从这儿过来的。而且我敢,别人真不敢,我开出的条件别人都不敢给。”这话听起来狂得可以,却无法反驳,毕竟五百本人就是最早几位凭网剧一战成名的创作人之一。

在五百看来,做导演是灵性、悟性加上任性,灵光一现的东西是天生,剩下都是熟能生巧。他本人是野路子出身,从小对画面与声音敏感,阅片量有一定积累。大学毕业后为了生存走上了导演之路,婚礼、葬礼、大佛开光……想到想不到的他都拍过。互联网视频开荒期,五百已经开始向视频网站卖片儿,优酷的青年导演扶植计划是一大转折点,他的短片《刷车》技惊四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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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就是我做弧光联盟的原因,我觉得每个人都能成为导演,但是得往这个层面上努力。乔丹可遇不可求,但会打球是最基本的,剩下至少在初期的时候,我能帮你把握大方向,告诉你一些最基本的规则,到该传球的时候你要传出去,该投篮的时候要出手了。”五百自己一向动手比计划快,在他看来,新人导演也懂规则,更不是不会打,就是容易犹豫,而他愿意做那个替他们拍板的人。

问起弧光联盟的挑选标准,五百的答案是人品、人品、人品,在骨朵看来,其实更接近于志同道合。他说自己不太讲情怀,弧光联盟的slogan却意外地很动人:

友谊不是相互取暖,而是相互成就伟大的工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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