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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级片曾走向衰落,网大的生机又在何方?

 

美国电影的市场化进程已进行了上百年,而中国电影几经断裂,正在近二十年内飞速赶上,在这个混乱而蓬勃的时期,美国电影百年间所经历的乱象,一股脑地出现在了中国尚不成熟的市场上。

“网络大电影”这个新兴产物的发展轨迹,乍看似乎与美国B级片如出一辙,但我们在对网大充满希望的同时,也必须意识到,B级片终究是衰落了的。

那么,网大跟B级片到底有多像?我们又应该从B级片的兴衰史里学到些什么?

B级片&网大的诞生:都是因为大制作风险太高

级片的诞生和兴衰是美国电影产业不断趋向成熟的结果。二十世纪二十年代,好莱坞初具规模,大制片厂的“势力范围”基本划分成形。也正在此时,有声片的出现为电影票房注入强大动力,1927年华纳出品的《爵士乐手》以四十几万美元投资,回收了350万美元票房。

电影产业巨大的利润潜能刺激着这个行业的生长发育,令其飞速成熟起来,高档的电影院开始出现,投资和雇员数量开始增加,电影的风险也就随之增加。B级片就在这个时候应运而生。

高投资影片使电影制作周期越来越长,这样,在施行雇佣制的大制片厂内,总会出现设备和人员偶有闲置的情况。所以,制片厂在制作一部“正片”的同时,还会拍摄另一部成本低、周期短的影片,这样既可以充分利用档期空隙和人力资源,还能降低“正片”投资的风险。肩负特殊职能的B级片走上历史舞台。

网络大电影同样诞生于中国电影市场飞速发展的时期,当院线电影票房的盈利与亏损都变成以亿为单位时,新资本、新人才纷纷望而却步,被拦在院线电影的高门槛外。因此,有志于进入影视行业的投资者、创作者大量盈余,随着视频网站的付费观看模式渐趋成熟,小成本短周期的网大就从过去不盈利的“微电影”脱胎换骨而来,成了大批新人的试炼场。

1《二龙湖浩哥》系列是典型带有B级片色彩的网络大电影

B级片&网大发展的温床:观众日益增加的观影需求

二、三十年代的经济大萧条成为B级产业发展的温床。为了吸引焦虑困苦的观众涌入影院寻找解脱,大制片厂利用自己的院线资源,开始进行A片—B片捆绑销售,院线如果租用A级片,必得同时租用一部B级片。这一霸王条款看似没道理,怎奈经济危机实在令电影产业红得发紫,到影院的观众基本不太在乎演的是什么,只要能暂时忘掉现实的窘迫即可。连B级片这样粗制滥造之作也稳赚不赔,影院和制片方皆大欢喜。

B级片就在时代的纵容下,气势汹汹地长了起来。专门制作B级片的小公司开始出现,比如Republic和Monogram,它们瞄准租不起A片的二流影院和三、四线城市的小影院,一晚上六片连放的模式开始出现,B级片的时长也从最初的十几分钟,增加到了一个小时。

为了吸引不同口味的观众群,B级片的题材也开始丰富起来。三十年代的陈查理侦探片和泰山系列红极一时。

2《华人侦探陈查理之上海眼镜蛇》

然而,双片制在商业上的垄断性终于引起了美国法律的注意。由于法律的介入,上世纪四十年代末,双片制开始衰落,小的制片公司获得了发展空间,竞争也随之变得激烈。各个公司竞相创新,创新活动不仅丰富了B级片的题材,更使得有才华的导演为成本低廉的影片注入了艺术性,B级片也开始出现了影响后世的经典作品,比如1940年的《三楼的陌生人》,普遍被认为是黑色电影的开山鼻祖。

在中国,院线电影不够丰富的类型与题材、较高的票价与“出门看电影”的麻烦,造成了观众对于网络视频的大量需求。而为了吸引更多的观众,网大也在两年多的发展历程里不断进行着升级:投资体量从去年的平均50万变成今年的平均100万;卡司从最初的纯新人开始转向二三四线成名艺人;一部分网大的片长超过了90分钟;最主要的,是题材的多样化,神鬼、软色情已逐渐从主流位置退下,体育、电竞、丧尸等等几乎不会在院线中出现的题材开始崭露头角,传统的玛丽苏也已进入网大,吸引了大量的女性观众,以男性为主流的网大观众群体正在逐步扩大范围。

B级片&网大的绝招:营销为王的运作方式

五十年代的美国,电视开始普及,电影行业受到强大的冲击,无论大制片厂还是小电影公司均死伤惨重,老牌劲旅Monogram于1953年彻底淡出历史舞台,其它小公司的状况更不用说,连雷电华这样的大制片厂也因经营不善于1958年倒闭。但是有赖于冷战威胁与核恐慌的扩散,B级片依然享有市场,充斥着外星人、怪物与核辐射元素的科幻恐怖题材颇受欢迎,《黑湖妖谭》、《天外魔花》和《惊天50英尺男巨人》皆是彼时代表作。

3《黑湖妖谭》

在电影行业普遍不景气的时代,一个专门制作低成本影片的公司——美国国际电影公司(AIP)却异军突起,成为时代的亮点。AIP的成功归功于其营销环节的深思熟虑,首先它对观众群定位明确,五十年代恰是美国战后婴儿潮,青年人口增加了一千万,AIP开始将火力集中于叛逆期的青年观众,AIP首次为电影业引入了“特定人群访问”概念,制作影片之前,对青年观众的兴趣做细致调查,以此来确定影片的演员、内容和片名。闻名业界的“阿克夫公式”便是基于这些调查而形成。其旗下的《飞车党》、《抢劫洞幽灵》和《海滩派对》等,部部赚得盆满钵满。

4《飞车党》

同一时期,B级片导演们也越发擅长通过制造噱头来扩大宣传。威廉姆•卡索的《恐怖之旅》首映时,他掏钱为每一位观众买了保险,还给影院配了护士和灵车。《血的圣宴》上映时,制片人大卫•F•弗里德曼为观众配备了呕吐袋。而电影审查制度的松懈更为B级片开拓了空间,性剥削电影和血浆电影两个重要的亚类型片由此诞生。1968年,第一分级制度替代了审查制度,B级片终于可以堂而皇之地在电影业享有一席之地,加之五十年代中期,电视台已经开始在午夜时间播放B级片,B级片逐渐凝结为一种文化。

回顾美国B级片发展历史,从粗制滥造的散兵游勇,到一种成熟稳定的文化,再到一种创作经营理念,这一逐次进化的过程既要仰仗历史大环境和审查制度方面的契机,也有赖于B级片公司自己所采取的各种灵活的营销手段。其中有很多经验,对于当今的低成本电影的发展都有很强的参考价值。

比如,定位目标人群、根据社会心理更新题材、利用潜在院线资源、利用电影节平台、制造宣传噱头等等,当今媒介发达的时代,尤其要注重不同媒体间的合作,1999年低成本影片《女巫布莱尔》便成功地运用了互联网资源。影片制作之初,制片方便建立了网站,提供了大量失踪学生和“女巫布莱尔”的线索,以及失踪案余波的概述,营造了一种真实感,最大程度地刺激了网友的好奇心。1.4亿美元的票房便是这一营销手段成功的最好印证。

5《女巫布莱尔》

B级片&网大如何跨入主流:拿奖!影片质量仍是终极追求

然而,真正推动B级片步入主流的,还要数1969年的《逍遥骑士》。影片在戛纳和奥斯卡两个电影节上摘金揽银,令人对B级片青眼相看。《逍遥骑士》的成功无疑鼓励了许多青年导演,他们开始将拍摄B级片作为职业生涯的起点。布莱恩•德•帕尔马、大卫•柯南伯格、彼得•杰克逊等日后享誉国际的导演,皆是以此套路而起家。B级片这种怪力乱神、原生态的概念也为主流电影公司所吸收,许多早先出色的B级片被翻拍,比如《活死人之夜》和《粉红色的火烈鸟》。1975年福克斯专门针对B级文化制作了《洛基恐怖秀》,获得了空前的成功。

6《逍遥骑士》豆瓣评分高达8.4

然而巅峰也正是衰落的开始,七十年代经历了新好莱坞电影运动后,美国电影产业有了新的方向,伴随着电影技术的飞速进步,观众越来越渴望观看壮观场面和逼真特效。在《星球大战》们的碾压下,B级片产业开始垮塌,虽然七、八十年代仍然出现了特罗马公司这样的成功个案,也涌现了约翰•卡朋特、山姆•雷米这样出色的导演,但B级片的颓势已无法挽回。时至今日,美国B级片产业几近消亡,但B级片的理念却流传了下来,在《杀死比尔》、《罪恶之城》和《僵尸世界大战》这样的大制作中,我们仍能嗅出浓烈的B级风情。

B级片衰落于特效大片的崛起与观众观影需求的变化,但网络大电影的兴起本就是观众在特效大片之外的另一个选择,这点小小的不同或许便是网大需要抓住的生机。既然观众已经在那么多特效大片的包围中选择了网大,那么就请创作者们,不要辜负观众对于新题材好故事的渴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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