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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北上港导、片场暴君与玄幻达人的热情与贪心丨对话高林豹

文/水泽明
编辑/二零七

高林豹,启蒙话剧导师梁时杰,1986年加入香港亚洲电视做助理编导,1989年晋升为编导,1997年被邀请到中国内地制作电视剧至今,电视剧作品有《少年大钦差》、《我家有个赵大咪》、《画皮》等。

2015年,一部《花千骨》成为互联网爆款,该剧除了让霍建华、赵丽颖事业再晋一级,捧红了马可、张丹峰、徐海乔等实力配角外,也让高林豹、林玉芬、梁胜权三位导演的名字为不少人所熟知。也正是在《花千骨》热播之际,另一部玄幻网剧《无心法师》强势上线,给高林豹、林玉芬这对黄金搭档又戴上一层光环。

随着市场的发展与壮大,网络剧这片新土壤在迅速捧红各类小花鲜肉的同时,也令导演们欢欣雀跃,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其中不乏知名大导演——墨镜王都下场了,下一个会是谁呢?

作为最早一批来内地发展的香港导演,同时也是最早一批“触网”的电视剧导演,在高林豹看来,内地影视的制作条件已经远超香港,而网络剧在题材方面更开放,给导演带来了更开放的创作空间。

骨朵这次见到高林豹导演,是在《寻找前世之旅》的片场。这是一部爱奇艺与中汇影视联手打造,马可、付辛博、聂子皓、周雨彤主演的奇幻偶像网剧,它将与高林豹擦出怎样的火花?而有“玄幻大师”之称的高林豹,可以再造《无心法师》、《花千骨》的辉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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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导演多玄幻,频频“触网”为哪般?

从《花千骨》到《无心法师》,再到如今的《寻找前世之旅》,高林豹算是扎进玄幻的坑里出不来了。是巧合,还是兴趣使然?带着这个问题,骨朵与高林豹开始了本次的对话。

高林豹表示,他并没有刻意接同一类题材,但又不否认自己对于玄幻的确有一种偏爱。“因为它可以给导演很大的想象空间,历史剧因为有史实做根据,在创作方面就不能天马行空,所以玄幻类会让我有一种过瘾的感觉。再比如时装剧,拍得久了就会发现,来来回回都是咖啡店聊天、商店里试婚纱等情节”,说到这里,高林豹不由自主地“唉”了一声,可以想象到的是,如果数十年如一日的拍差不多的戏,对于创作者而言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正如时下日薄西山的TVB剧,日复一日都是差不多的内容,创作者的思维早已经在这样的体制下被禁锢了。

但凡访谈中提到“玄幻”,高林豹的语调都会高出几分,可以明显感到他对此的激情,“同样是试衣服的情节,如果主角是神仙,那么这场戏可以玩的花样就多了”,高林豹兴奋地笑了。他拿《寻找前世之旅》中的戏举例,那是一场玄幻剧中再常见不过的关于“符咒施法”的场景,由于该剧又涉及到现代时空与穿越元素,于是,高林豹就想到把现代人刷卡、扫二维码的行为植入到剧中。在高林豹看来,这是冲破传统的一个表现,他说自己提出这个想法之后,很多身边的工作人员都说“这很有网剧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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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作为较早一批“触网”的传统影视导演,高林豹如何看两种艺术形式之间的不同呢?从导演的角度来看,他似乎并没有感觉到两者之间巨大的差别,因为他所执导的这几部网剧同样按照电视剧的水准拍摄与制作。直到骨朵提出“网感”这个词,高林豹使劲点头,“对对对,我比较赞同这个词”,高林豹说,“在我拍《无心法师》的时候,就有不少人问我为什么要拍网剧,我当时已经很看好这一市场了。网剧最大的特点是创作空间很宽泛,观众也比较能接受一些新的拍摄方法,而且不太出名的演员我们也可以放心大胆的启用。不像传统的电视剧要规定每集必须多少分钟,必须几点播,没有大咖就别想卖出去等问题。在网剧的环境下,我们的创意就不会被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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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鲜肉接连蹿红,一切源于导演“太凶”?

高导在片场“很凶”,这一早有耳闻的“江湖传言”,骨朵在片场彻底感受了一把,真真是“闻名不如见面”,高导话音一起,全场鸦雀无声,这就是这位完美主义者的片场常态。但同时,“严师”也有真性情。当天有一场戏,是周雨彤饰演的叶隐面对亚隆和司音的尸体哭到崩溃的情节,高林豹导戏时,“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撕心裂肺的大吼震撼了现场所有人。短短十来秒之后,他从原地站起,也迅速从叶隐的角色里抽离了出来,周雨彤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导演的意思。这个时候再看看高导,他的眼睛里似乎还有点入戏时的泪光,这才发觉,原来高林豹也是一个戏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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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可说,“高林豹是一个很认真的导演,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会当场直接说出来,因此有时候会有点凶。在拍《花千骨》的时候还很怕他,但是《寻找前世之旅》的合作已经完全不怕了,他想要的东西尽量都给到,他就不会发飙了(笑)。”

付辛博说,“我不怕高导,反正他不凶我,因为他要什么我都会给足,基本上不给他凶我的机会(笑)。其实,高导是一个很抠细节的人,他也很尊重演员的想法,给了我很多进步的空间,像有的戏哪句台词我觉得说起来别扭,想要换一种方式去表达,和他商量之后他会给我自由让我改。”

或许高林豹的暴脾气正应了那句“严师出高徒”的俗话,从《花千骨》的马可到《无心法师》的韩东君,不少小鲜肉从他的作品中脱颖而出。尽管偶尔会对演员严声力斥,但是当高导聊起他戏里的演员们,你又能明显感觉到他作为大家长的那种“宠爱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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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他透露,马可和付辛博都是自己凭感觉选出来的,“马可是很早就提出来的,那时候《花千骨》都没播,所以很多人不知道他是谁,但我觉得如果他能按照杀阡陌的感觉继续走,完全能胜任亚隆这个角色。司音的角色一开始有几个候选,我正好刚和付辛博合作完《青丘狐传说》,觉得他很合适。作为导演,我还是喜欢用合作过的演员,因为彼此会比较了解。”

剧本、置景一把抓,竟是习惯?

和如今很多导演一心一意驻扎在片场不同,高林豹是一个喜欢全方位参与其中的导演。除了上面提到的选角,据知情人士透露,《寻找前世之旅》剧本创作的五个月里,他是全程参与的。高导笑称,这是他一贯以来保持的习惯,因为只有这样,最终才能拍出更接近自己想要的东西。

“《无心法师》我参与的相对少一些,《寻找前世之旅》参与剧本的比例还是很大的,主要就是讨论故事的结构,每个故事中和中国哪些历史人物扯上关系,包括剧中会衍生出来一只灵鸟,也是我和编剧讨论时,认为应该像《花千骨》里的糖宝一样,创作这样一个灵物陪伴在女主角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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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想到高导在片场的严厉画风,全程参与剧本岂不是会给编剧们造成很大的困扰和压力?听到这儿,高导哈哈大笑起来,“他们表面看每天还是挺高兴的,背后我就不知道了”,接着他又补充道,“我不是困着他们,要求他们一定要跟着我的思路走,是每次他们想了一个点之后,我再给他们意见,等于我很早进入第二度创作,这样才会对剧本有更深的理解。”

本次对高林豹的专访,是在剧组搭建的“前世今生茶馆”进行的。原著中,茶馆是一座古色古香的中式建筑,老板是俊美优雅的司音,经营的生意是委托者寻找命定真爱,所收报酬是一滴眼泪。而在电视剧中,茶馆变成了一栋东西合璧的建筑,既有中式的精致典雅,又有西式的华贵大气。据说,这座茶馆耗资过百万,并由200人团队花费35天精心搭建而成。整个影棚占地2000平方米共二层8个房间一个大厅一个休息区,包含500多件道具,其中30多件原创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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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会当天,该剧的制片人董俊发言时曾特别感谢过高林豹为这一场景耗费的心血,原来除了演员表演、剧本外,高导连置景也喜欢亲自去抓。他对此笑称,“美术的设计图被我推翻了七次,最后他们看到我都怕了,最早还是起3D模给我看,后来都直接手绘了。”据高林豹透露,为了这个茶馆的搭建,他在见组前的六个月就在网上找图片,但不管怎么构思都不是很满意,直到他有一天去杭州开会,当地的美院和湿地公园让高林豹瞬间兴奋起来,激动地跟美术说“我想象中的茶馆,就是这个样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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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前世之旅》暴露了高导的“贪心”?

与高林豹聊起《寻找前世之旅》,他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骨朵不由得想起早先采访爱奇艺自制剧开发中心总经理戴莹时,她曾说自己对于这个项目的自信源于和高林豹的交流。“这部戏的元素很多,密度也高,包括一些动漫的感觉。一个吸血鬼追爱两千年,一个师傅明明爱一个人却不能说,也有很虐心的一面,我敢说一定不是大家以前看过的玄幻剧的感觉。”

“贪心”,高林豹毫不避讳的用这两个字来概括自己,“和林玉芬合作《无心法师》的时候,我们是想做比较浪漫感觉的戏,包括找的场景都尽量贴近。《寻找前世之旅》我比较贪心,摆放了超多的元素在里面。甚至于,我们一开始还构想过AB结局,只不过剧本出来后,大家的意见全部倒向其中一个,最终还是决定拍一版,这也是我和这个团队合作觉得很开心的地方,因为两版结局到时肯定会引起更多话题,但当大家都倾向于一种意见觉得这样更好时,就索性舍弃另一个了,让我感觉到都是为了创作,而不是从商业的角度去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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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前世之旅》小说里的穿越不仅涉及古今穿越,还涉及到跨国穿越,这样的设定无疑给影视化带来了很大的难题,高林豹透露,改动起来困难重重,“当时理原著的世界观就理了好多遍,在这个基础上把情节理得更紧凑,并定出一套符合网剧的逻辑来。其实,改动还挺大的,打个比方来说,就是房子的结构还在,但装修全部换掉了。比如一些涉及到跨国穿越的我们都改到了中国的古代,像小说中穿越到日本的部分,我们就改成明朝的锦衣卫故事了。但即使这样,还是涉及到四个历史朝代,一个现代一个天国,等于一部戏拍了人家六部戏的量。”

事实上,“技多活好”,是电视剧圈不少公司对于香港导演的第一印象。尤其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入行的“前辈们”,他们是最早接触国外影视熏陶与洗礼的一代,也参与了港剧最辉煌的那些年,积累的经验自然也是一笔宝贵的财富。古代、民国背景的作品,由于不受文化与生活背景差异的影响,可以插上想象的翅膀任意翱翔,是香港导演们最为擅长的。

这些年来,“北上发展”的港导的确很多,但大多沦为“熟手技工”,一部接一部地拍,但闯出名气的少,能够形成自己风格的更是罕见。仔细算一算,似乎也就只有已经成为唐人核心的李国立、凭借数部时尚都市剧立足的蒋家骏等,而如今,这一名单里显然要再加上高林豹的名字了。

在内地打拼十几年,因一两部爆款突然走红,成为各大平台、制作公司眼中的红人,高林豹的经历又是我们这个时代独有的一个神话。不过,爆款也好,红人也罢,神话背后往往有着随之而来的质疑。

从《花千骨》到《无心法师》,都是高林豹与人联合执导的作品,如今他一人承担起了《寻找前世之旅》的导演工作,是力有不逮,还是再度身价飙升?新媒体受众越发挑剔,如何让《寻前》从激烈竞争中突围?一切有待年底该剧上线时揭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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